身形一错，玄都不露痕迹的将燧人氏护在身前。
与此同时，燧人氏也当仁不让的挺了挺胸膛，一副有事冲我来的大哥做派。
青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老爷就在这里，难道我还能真的把你们怎么样了不成。
只是这玄都确实滑头，恨的人牙直痒痒，要是啥时候能被他顶上一下就好了，那样他的气也就出了。
青牛头上，之前断掉的两只角已经被接上了，甚至是因为九转金丹的原因，牛角比之前更加硕大了，若是再次施展法天相地大神通，估计就连首阳山都不够他一牛角顶的。
“玄都，你可愿为吾亲传弟子？”
老子从虚空走了下来站在玄都身前问道。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一来，他立人教，自然当收人族为弟子；二来，玄都对道的理解和领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毫不夸张的说，老子游历洪荒世界无数岁月，玄都是唯一让他动了收徒念头的生灵。
“亲，亲传弟子？”
青牛震惊的下巴都合不上了，甚至忍不住抬起一只蹄子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圣人亲传弟子，没有人比他更懂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他再次看向玄都的目光中满是羡慕。
一步登天。
没有什么词语更适合放在现在的玄都身上了。
日后就算是玄都没有任何修为，行走洪荒也没有人对他怎么样。
光是背后站着一位圣人，就足够让人忌惮了。
打了玄都，那就是不给老子圣人面子。
燧人氏虽然对洪荒大势了解没有多少，但多多少少也能想来圣人亲传弟子的含金量，现在心中甚至是比玄都还要激动。
一侧身就把玄都推到了前面，恨不得替玄都喊愿意两个字。
只是现在的玄都一脸淡然，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果然不愧是我挑中的弟子。
老子看着玄都淡定的样子，心中越发满意起来。
光是这一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态，在洪荒世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能入圣人法眼是玄都的荣幸，只是还请圣人见谅......”
再往后玄都说了什么燧人氏全都听不见了。
这句话如滚滚雷霆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
他完全无法理解玄都究竟是怎么想的。
从诞生开始，他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这个弟弟，现在越发看不懂了。
青牛心中在疯狂咆哮着。
拒绝了，这家伙竟然拒绝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这一句话，他放弃的究竟是什么？
要是真的不想当圣人弟子，把这个机会让给他老牛也行啊。
玄都在他身上放血，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难道这样的情谊还不够吗？
老子想到了任何可能，就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甚至是，就连他都愣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玄都的双目，依旧清澈。
没错，这就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愿为自己弟子。
“吾再给你时间考虑，在离开首阳山部落之前，吾会再问你一次，到时候再给吾答案。”
老子不等玄都开口，转身就朝往日里讲道的地方走去，席地而坐，一身圣人威压彻底收敛，继续讲他的金丹大道，玄都也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从袖子里拽出一张蒲团，跟着走了过去，坐在老子下首安静听道。
原地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一人一牛，看玄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
族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该听道的听道，该狩猎的狩猎，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这一日晚上。
篝火旁边。
一人一牛分别坐在玄都左右两边，各自手中都拎着一大坛子酒。
没错，现在就连青牛也染上酒瘾了。
那分成两半的蹄子夹着酒坛，别提有多稳当了。
接着火光，燧人氏舔了舔嘴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那个问题。
“玄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圣人亲传弟子难道你就真的不心动？”
就连燧人氏都在为他着急。
本来他对洪荒大势了解不多，但是经过青牛的一番讲解，他越发知道玄都即将错过的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圣人会在什么时候走，所以，对他来说，越早知道玄都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越好，越有可能改变玄都心中的想法。
对于玄都的机缘在他心中没有任何嫉妒情绪，有的只是一个大哥对自己弟弟的期望。
期望他能变得更好。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圣人亲传弟子的身份，几乎相当于是一张免死金牌。
毕竟，没有人敢挑衅一个圣人的威严。
仰头灌了一口酒，玄都转过脸来，在篝火的映衬下，他的脸很红，也不知道本来就是这样，还是因为酒喝多了的缘故。
“大哥，你可知道圣人修的是什么大道？”
他没有回答燧人氏的问题，反倒是反问道。
这一刻，青牛的双目恢复了清明。
他心中的好奇不比燧人氏少。
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在这里，好奇心差点驱使着他都想要撬开玄都的脑子看一看了。
燧人氏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圣人讲道他越来越听的是云里雾里了。
道法都不曾修成几种，哪里可能听出什么大道真意。
青牛倒是若有所思，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玄都，等着他继续开口。
“太上忘情。”
玄都缓了一口气说道，声音中有着莫名的感伤。
“大哥，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陌生，在心中人族跟其他生灵没有任何区别，眼看着人族遭遇种种劫难，却无动于衷，会怎么样？”
“这不可能。”
燧人氏猛然站起身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也是人祖之一，首阳山部落，对族人一片拳拳爱护之心，我也能看到，我不相信你有一天会变成那个样子，你绝对不会是那样......”
说到这里，燧人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这就是成为圣人亲传弟子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