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端起红酒杯,眼神一厉:“警队的烂疮,我来替你剜。去成立一个独立反贪部门。”
港督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
手里攥着的白丝帕掉在地毯上。
他没去捡。
“独立部门?”港督嗓子发干,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警务处那边不会同意的。这等于架空了他们的权力,底下的军装警会暴动罢工。”
陆远喝了一口红酒。
酒液顺着杯壁滑下,挂着一圈暗红色的酒晕。
杯底磕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们没资格不同意。”
陆远站起身。
皮鞋踩着羊毛地毯,没发出半点声音。
“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廉政公署,IcAc。”
陆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海港。
“这个部门直接向你汇报,只对总督府负责。”
“绕开警队所有的级别和权限。”
港督呼吸粗重,西装领口勒得他脖子发红。
“可是预算……”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油汗。
“伦敦那边绝对不肯批这笔凭空多出来的庞大开销。”
“远东出钱。”
陆远转过头,打断了他。
走到书桌前,拉开右手边的红木抽屉。
抽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砸在港督面前。
纸页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人,我也替你挑好了。”
陆远指着文件。
“全是从英国刚毕业的法科大学生,和本地饭都吃不上的穷律师。”
“没背景,没牵挂。最重要的是,底子干干净净,没吃过警队的黑钱。”
港督看着那份文件,头皮一阵发麻。
这哪里是帮总督府整顿治安。
这是直接在警署的咽喉上,架了一把远东打造的断头刀。
但他不敢说不。
他揣在内兜里的那五百万英镑本票,烫得他胸口发疼。
港督哆嗦着手,抓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签了字。
半个月后。
远东大厦,十八层法律顾问处。
冷气机呼呼往外喷着白雾。
空气里飘着现磨黑咖啡的苦酸味。
苏师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条纹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翻着一叠厚厚的人事档案。
纸张摩擦,沙沙作响。
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水太烫。
他嘶了一声,舌尖发麻,赶紧把杯子放下。
咖啡溅出来几滴,落在皮质桌垫上。
“老板,人全安排进去了。”
苏师爷把档案推到陆远面前。
陆远靠在真皮沙发上,翻开第一份档案。
照片上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眼神有些发愣。
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死脑筋。
“这批人,全是愣头青。”
苏师爷搓了搓烫麻的舌头,压低声音。
“明面上,他们是港英政府的反贪专员。”
“拿着总督府发的微薄薪水。”
他往前凑了半步。
“暗地里,远东给他们每人发了十倍的安家费。”
“买洋楼的首付,老婆孩子的海外安置金,全走远东的离岸账目。”
苏师爷冷笑出声。
“这帮人现在穷得只剩下正义感了。谁给他们钱,谁就是活菩萨。”
陆远合上档案。
雷洛这几年在警队树大根深。
虽然表面上在远东面前装孙子,每个月按时交账。
但底下那几万黑警,全认雷洛一个人的规矩。
铁板一块。
狗长大了,牙齿变硬,心思就容易野。
必须拿铁棍敲碎他几颗满是黑钱的牙,他才知道这饭盆到底是谁赏的。
这支廉政公署,就是陆远为香江警队量身定制的锦衣卫。
披着官方正义的皮。
干着清洗异己的活。
三个月后。
中环,和记大厦对面的一栋六层老楼。
外墙刚刷了白漆,刺鼻的油漆味在街道上散开。
一块黑底白字的牌匾挂了上去。
廉政公署。
没有舞狮,没有鞭炮。
大门推开。
一百多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人大步走进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砖上,发出杂乱且沉闷的声响。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公文包。
面无表情。
三楼,行动处长办公室。
没有红木家具,只有几把铁皮椅子和一张旧办公桌。
处长严国良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锐鸣。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华人律师。
一个月前还在深水埗打着两百块的离婚官司,连房租都拖欠了三个月。
昨天半夜。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把他接到了半山洋房。
陆远只说了两句话。
桌上就多了一个装满渣打本票的黑皮箱。
他那生病的母亲,今天一早已经被远东的专机送去了瑞士最好的疗养院。
严国良摸了摸西装内兜。
那里揣着远东给的巨额安家费。
他深吸了一口发凉的空气,肺里灌满干劲。
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
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袋口封着火漆印。
他抓起桌上的裁纸刀,刀刃插进封口。
用力一划。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他把袋子倒过来。
一叠厚厚的黑名单砸在桌面上。
IcAc成立的第一天,行动处处长拿到了一份长长的黑名单。
第一页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印着总华探长雷洛的照片。
照片底下,密密麻麻记录着雷洛名下所有的空壳钱庄。
地下赌场的干股分成。
以及海外账户精确到个位数的流水明细。
铁证如山,连翻案的余地都没有。
严国良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手指飞快转动拨号盘。
咔哒。咔哒。
“行动一组,带上枪,出外勤。”
他握着听筒,声音发冷。
此时的雷洛,正坐在别墅里抽着雪茄,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和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