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手指搭在黑星手枪的扳机上。
猛地往下压。
陆远动了。
黑夹克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扯出一道残影。
“砰!”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钱庄里炸开。
子弹擦着陆远的左耳边飞过去。
带起一道灼热的劲风。
弹头狠狠砸在后头墙上的一面破镜子上。
玻璃碴子哗啦啦掉了一地,砸在木地板上。
没等第二枪的击锤抬起。
陆远的左手已经像条毒蛇,顺着生锈铁栅栏的缝隙穿了过去。
一把死死钳住八字胡老板的手腕。
皮肤上全是冷汗,有些滑。
陆远五指收拢,指骨发力,猛地往下反向一折。
“咔吧。”
骨头错位的脆响。
老板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五指瞬间失去知觉,手枪往下掉。
陆远右手顺势在半空一捞。
稳稳接住枪柄。
手腕翻转。
沉重的精钢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穿过两根铁条的空隙。
结结实实砸在老板的下巴上。
碎骨声发闷。
老板的下颌骨碎成了好几块。
满嘴黑黄的牙齿跟着血水碎了一半。
他连第二声惨叫都没喊出来。
眼白一翻,双膝发软。
直接砸在柜台后头的水磨石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电光火石之间。
十几个拿着刀棍的烂仔甚至没看清动作,自家老板已经倒了。
“扑街!砍死他!”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走在最后头的两个汉子慌了神。
端起手里的双管火铳,对准陆远的方向直接扣动扳机。
“轰!轰!”
大团的火药白烟在屋里炸开。
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劣质火药的酸臭味,瞬间呛进人的鼻腔。
大片的铁砂子呈扇形喷射而出。
陆远早在这两人抬枪口的瞬间,矮身一脚踢翻了旁边那张厚重的木方桌。
实木桌板挡在身前。
铁砂子全打在桌面上,木屑乱飞。
桌板被打得千疮百孔。
陆远借着木桌翻倒的掩护,单手在地上一撑。
合身扑进被烟雾笼罩的人群。
宗师级无限制格斗术,在这间狭窄闭塞的地下钱庄里,彻底爆开。
没有套路。
没有任何花架子。
全是街巷夺命的杀招。
最前面的一个麻子脸烂仔举着开山刀,迎面劈下。
陆远不躲。
左臂屈起,硬扛了这一刀。
刀锋划破了黑夹克的布料,露出里头的一层白棉花。
布料有些滑,刀刃偏了寸许,没伤到皮肉。
他右脚猛地往前踏实。
右臂如同一根生铁棍般挥出。
一记泰拳的凶狠砸肘,重重磕在麻子脸的侧肋上。
“咔嚓。”
三根肋骨同时折断。
断骨直接扎进内脏。
麻子脸丢了刀,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大口吐着酸水,夹着血丝。
右边一根自来水管砸向陆远的后脑勺。
陆远低头避开。
右腿猛地往后一蹬。
鞋底精准踹在偷袭者的膝盖正面上。
反关节断裂的脆响刺痛耳膜。
那人抱着断开的右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地惨叫出声。
人太多,空间太小。
几个打手挤在一起,手里的长刀施展不开。
陆远揉身挤进人堆。
双手抓住一个打手的手腕,转身借力。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直接把这人当成沙袋,重重砸在刚填装好火药的那两个枪手身上。
三个人惨叫着滚作一团。
陆远大步跨过去。
脚底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和血水,嘎吱作响。
他一脚重重踩断了掉在地上的火铳枪管木托。
顺势脚尖发力。
鞋头踢在其中一人的下巴上。
那人下巴脱臼,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七八个打手彻底胆寒了。
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但钱庄的沉重铁门已经锁死,退无可退。
只能咬着后槽牙,举着刀乱挥。
陆远冲入刀光中。
八极拳的贴山靠、顶心肘。
每一次肢体接触,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
一个烂仔被撞飞,身子砸碎了挂在墙上的财神神龛。
香炉翻倒,香灰撒了一头一脸。
另一个被陆远捏住脖子,单臂抡起。
重重按在水磨石墙面上。
墙面瞬间糊上了一滩温热的鲜血。
不到三分钟。
战斗结束。
狭窄的屋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十几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断手断脚。
没一个能靠自己站起来的。
满地都是痛苦的哀嚎声和抽冷气的呻吟。
黑红的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下淌。
在地势低的地方聚成了几个小血洼。
陆远停下手。
胸口微微起伏。
他甩了甩拳头上的血珠。
血水在半空甩出一条红线,溅在发黄的墙皮上。
他走到高木柜台前。
右手抓住焊死的生锈铁栅栏。
手臂肌肉猛地鼓起,青筋盘根错节。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原本焊得死死的铁条,被他硬生生扯得变了形。
中间弯出一个大窟窿。
陆远双手一撑,钻进柜台。
八字胡老板还没死透。
满脸是血,躺在地板上抽搐。
陆远弯下腰。
一把揪住他的黑绸衫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老板双脚拖在地上,疼得浑身打摆子。
眼泪混着血水糊满了眼眶。
陆远把那把黑星手枪的枪管,直接塞进老板的嘴里。
冰冷坚硬的金属抵着碎裂的牙床。
捅破了牙龈。
铁锈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保险柜。”
陆远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打开。”
老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他不敢有半点迟疑。
双腿软得像面条,靠着陆远提在衣领上的力气勉强站着。
哆嗦着手。
爬到柜台角落的一个大铁皮柜子前。
手指全沾着自己的血。
在金属密码盘上滑了好几次才拨对数字。
钥匙插进去,用力一拧。
“咔哒。”
厚重的铁门弹开一道缝。
里头分了三层。
最上层是几叠大面额的港纸钞票。
扎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纸张放久的霉味。
中间是几十张花花绿绿的地契和房契。
都是这些年放高利贷收来的黑产。
底层还扔着几根金条和几块名贵的老式怀表。
陆远把自己的牛皮箱拉过来。
拇指挑开黄铜锁扣。
里头那上千两黄金完好无损。
他没客气。
把保险柜里的港币、地契、金条,一把接一把地全抓出来。
粗暴地塞进皮箱金条的缝隙里。
纸钞挤成一团也懒得理会。
直到皮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连一张薄纸都插不进去了。
陆远单手压住箱盖,用力往下按。
“咔哒”两声。
扣死锁簧。
提在手里,分量沉得压手。
老板瘫在保险柜旁边。
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七八年的家底,被洗劫得干干净净。
连个钢镚都没剩下。
心疼得直抽抽,眼皮翻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谢了。”
陆远提着皮箱。
跨过柜台那个被扯弯的铁栅栏窟窿。
重新回到大堂。
地上的血水有些发黏。
陆远的黑布鞋踩在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他走到大门前那道被落下的死闸铁栅栏前。
把皮箱搁在地上。
双手抓住两根粗大的生铁条。
腰腹收紧,大腿肌肉紧绷。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吼声。
“起!”
几百斤重的生铁栅栏门。
被他硬生生一点点抬了起来。
铁链在滑轮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抬到一人高。
陆远脚尖一勾,把旁边一张实木方桌踢过来。
死死卡在铁门下面。
他弯腰拎起皮箱。
从桌子旁边跨了出去。
外头的海风迎面扑来。
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巷子里很静。
只有几只野猫在翻找倒在地上的垃圾桶。
陆远提着皮箱,大步往巷口走。
黑夹克上破了道口子,露出一点白棉花。
手指的骨节微微发红。
刚经历过一场杀戮,他身上的煞气还没散干净。
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巷口。
一盏昏黄的老式路灯亮着。
灯罩边围着几只飞蛾,不停地撞击着玻璃。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件随意的灰色便衣。
头发抹了发蜡,往后梳得溜光水滑。
嘴里斜叼着一根白牌香烟,烟头一明一暗。
陆远停下脚步。
皮箱擦着裤腿,停在半空。
眼神盯着路灯下的那个人。
那人没拔枪,也没喊叫。
他拿下嘴里的香烟,夹在指间。
把手举在胸前。
“啪,啪,啪。”
他有节奏地鼓起掌来。
掌声在空旷阴暗的死胡同里格外清脆。
他一边鼓掌,一边看着满身煞气的陆远。
烟灰掉在锃亮的皮鞋面上。
年轻华人探长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