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
四合院上空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屋瓦,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中院,易家。
易中海站在床尾的大衣柜前。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油腻的破帆布包。
布包很沉,往下坠着,勒得他粗糙的手指隐隐作痛。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个冰窖。
易中海却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汗水顺着脸上的橘皮皱纹往下淌,流进嘴角,带着一股咸涩味。
他咽了口唾沫。
帆布包里装的,是他前阵子从轧钢厂一车间偷偷带出来的零件。
两个纯铜的精密齿轮,外加一套进口机床的轴承。
这东西是军工生产线上的重要部件。
私藏违禁零件,破坏国家生产。
在51年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查实,连审都不用审,直接拉到永定门外吃枪子。
易中海原本是打算偷偷卖给黑市上的倒爷,攒点养老本。
但现在,他顾不上换钱了。
陆远今天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他必须让这绝户去死。
“老易……你大半夜拿那个干啥?”
床铺上,一大妈缩在薄被子里,声音打着颤。
她不知道包里具体是什么,但知道那是厂里带出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易中海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睡你的觉!”
他压低声音,喉咙里像卡着一口浓痰。
“过了今晚,这院里就清净了。明天一早,我要让那小王八羔子死无全尸!”
一大妈吓得一哆嗦,赶紧用被子蒙住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易中海扯过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衣,裹在身上。
他把帆布包塞进宽大的怀里,双手死死捂住,生怕里面的金属件磕碰出声。
深吸了一口冷气,他推开房门。
风卷着雪沫子砸在脸上。
易中海缩着脖子,做贼一样溜出屋檐。
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踮着脚尖,大头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路过刘海中家门前时,易中海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冻硬的暗冰。
他身子猛地一歪,差点摔倒。
怀里的帆布包撞在胸口,两块黄铜齿轮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易中海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赶紧贴着冰冷的砖墙蹲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等了足足一分钟。
刘海中屋里只传出震天响的呼噜声,没别的动静。
易中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手心全湿了。
继续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向后院。
穿过垂花门,陆家的两间大正房出现在夜色里。
屋里黑灯瞎火,静悄悄的。
易中海轻手轻脚地走到陆家后窗的墙根下。
这堵墙有一处常年受潮脱落的青砖,留下一道很深的墙缝。
他跪在雪地里。
顾不上地上的冰碴子扎破膝盖,伸出双手去刨墙缝里的冻土和碎砖。
冻土硬得像铁块。
易中海的指甲崩裂了两块,渗出殷红的血丝。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发疯地往下挖。
终于,墙缝被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易中海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他咬着牙,把包用力塞进深坑最里面。
接着,抓起地上的碎砖和雪泥,严严实实地把洞口堵死。
表面上再抹平,抓了一把浮雪盖在上面。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做完这一切,易中海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灌满了冷风,刀割一样疼。
但他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笑了。
“陆远,你拿什么跟我斗。”
易中海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叨。
“明天天一亮,我就去保卫科举报你搞破坏。公安一来,这赃物从你家窗台下挖出来,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他扶着墙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水。
转身顺着原路,做贼一样溜回了中院。
后院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易中海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屋内。
陆远根本没睡。
他平躺在床上,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清醒异常。
就在易中海在窗外刨土的那一刻。
清脆的机械音已经在陆远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
“警告:有人正在窗外埋藏军工违禁品,企图进行栽赃陷害。”
“危机锁定:破坏军工生产罪,量刑标准为死刑。”
陆远没有动。
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他听着窗外那粗重的喘气声,听着指甲抓挠冻土的沙沙声。
直到易中海把那个帆布包塞进墙缝,填上碎砖,转身离开。
陆远才缓缓坐起身。
他掀开破棉被,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
走到窗边,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墙壁。
意念微动。
随身空间的收取范围瞬间穿透墙体,覆盖了那个刚刚被填平的深坑。
“收。”
墙缝外。
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凭空消失。
积雪和碎砖往下塌陷了半寸,但被夜色完美掩盖。
陆远意识沉入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角落里,静静地躺着那个油腻的帆布包。
他意念一扫,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两个泛着冷光的纯铜精密齿轮,一套进口的高级轴承。
上面还沾着轧钢厂一车间特有的防锈机油。
陆远捏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好狠的手段。
易中海这是下死手了,存心要让他去刑场吃枪子。
如果不懂防备,哪怕他有八极拳,面对保卫科的枪杆子和这铁证如山的赃物,也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你易中海不想活了,那就提前上路吧。
中院,易家。
易中海推门进屋,反手插上门栓。
他把沾满泥血的双手在脸盆里胡乱洗了一把。
水凉透骨,他却觉得心头一阵畅快。
他脱下破棉衣,钻进冰冷的被窝。
一大妈吓得往里缩了缩。
易中海难得没有发脾气,反而伸手拍了拍老婆的后背。
“踏实睡。那绝户活不过明天中午了。”
“等他一死,他那两间大房,咱们直接占一间,剩下一间留给东旭当婚房。”
易中海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演戏。
他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不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沉重的呼噜声。
后院。
陆远穿上衣服,系紧了棉衣的扣子。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熟睡的陆雨晴。
小丫头裹在棉被里,呼吸均匀。
外屋的单人床上,秦淮茹也睡得很沉。
陆远没有点灯。
他转身走向大门,轻轻拔下木插销。
宗师级八极拳不仅有刚猛的爆发力,对肌肉和骨骼的控制同样达到了巅峰。
陆远运转气血,提气轻身。
他跨出门槛,双脚落在积雪上。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连雪面被踩压的嘎吱声都被他用巧劲化解。
陆远如同鬼魅一般,贴着抄手游廊的阴影,穿过垂花门。
他没有走向前院,而是径直来到了中院。
停在了易中海家的门前。
北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的旧棉衣上。
他停住脚步,闭上眼。
八极拳的感知力顺着周身毛孔散开。
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左边贾家屋里贾东旭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
听到了右边傻柱屋里,那头断了腿的蠢猪翻身时木板床的抗议声。
整个中院的动静,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最后,他的注意力锁定在眼前这扇发黑的木门上。
易中海睡得很死。
呼噜声一声高过一声,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安稳。
陆远抬起手。
指腹摸过木门上粗糙的纹理。
易家这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木门栓,外面没挂锁。
陆远从棉衣口袋里摸出一把薄薄的铁片。
这是他白天在供销社买东西时,顺手从废品堆里捡来打磨的。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老式的木门栓。
铁片顺着门缝插进去。
金属贴着木板,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陆远手腕微抬,铁片往上轻轻一挑。
门栓在卡槽里松动了一寸。
他没有急着推。
等易中海的呼噜声再次响起,盖过周遭的一切细碎声响时。
陆远手腕猛地发力。
“吧嗒。”
微弱的一声脆响,门栓彻底脱离了卡槽。
陆远收起铁片。
手掌按在门板上,微微吐劲。
木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屋内,吹散了里面浑浊的煤烟味。
屋里一片漆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人常年不洗澡的馊味,混杂着受潮发霉的烟草气。
陆远贴着墙根站定。
黑暗中,他的双眼逐渐适应了光线。
正前方,那张老旧的架子床上。
易中海正裹着厚棉被,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张着,发出沉闷的鼾声。
凌晨两点。
四合院寂静无声。
陆远施展八极拳的轻身功夫,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易中海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