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一路上,阮梦邱心情一直都不怎么愉悦。
何丫三母女的遭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一直沉浸其中,情绪低落至极。
坐上凌凡自行车的后座上时,阮梦邱脑袋一歪,不自觉的轻轻靠在了凌凡宽厚温暖的后背上。
凌凡浑身猛地一僵,感受到后背处的触感,握着车把的手都收紧了,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阮梦邱察觉到他身子发紧,还以为凌凡是不乐意被自己靠着。
她声音略带着些沙哑的请求了起来,“拜托,凌凡,我好累,就靠那么一会儿。”
凌凡若是知道她心里这么想,怕是会立马停车反驳。
哪里会不乐意,他巴不得她能多靠一会儿,一辈子靠着才好。
可他不知道,只当阮梦邱是心里难受,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凌凡感受到后背传来的触感和温度,骑车时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生怕惊扰了身后的人。
他还细心的放缓了骑行的速度,把车把握得更稳,尽量避开路上的坑洼,让后座的阮梦邱能靠得舒服些。
遇上阮家小姨这事,凌凡深有感触,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什么用。
回到家,阮梦邱没耽搁时间,立刻要动手开始收拾东西。
只是右手行动不便,她便干脆指挥凌凡和阮梦知一起忙活。
按着她的吩咐,两人翻出她和阮梦悦平日里不怎么穿的旧衣服,又找出家里存着的布头和棉花,一一打包好。
这些年她每次去往现代,都会悄悄添补些东西,用不上的都收在她往返现代的那条巷子里。
不知不觉中,已经囤下了不少物资。
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粮食也被匀出了一部分,一并装了进去。
一想到那三母女天天靠挖野草充饥,她心里就实在不忍。
等东西都收拾妥当,阮梦邱对着阮梦知认真叮嘱:“梦知,明天你就靠你了。”
“你把这些送去给那两个小姑娘,还有何丫。别的忙我们帮不上太多,吃的穿的,能接济一点是一点。”
她顿了顿,想着刚才想的事还是交给阮梦知去办吧。
“还有,我琢磨着,她们总这么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等你过去,要是小姨精神稍微清醒些,就跟她商量商量,能不能一起去一趟和平大队的大队长家。”
“把前因后果都跟人说清楚,那大队长要是明事理,她们往后在那儿落脚也能名正言顺些,不用躲躲藏藏。”
“要是行不通,咱们再回来想别的办法。”
关于后续对上和平大队的大队长,该说什么,阮梦邱反反复复叮嘱了好几遍,生怕哪里没交代到位。
唉,如果不是请假时间结束了,她必须要去上班,阮梦邱也想亲自跟着跑一趟。
不过这阵子,阮梦知明显比以前沉稳了不少,更加有担当了。
阮梦邱对阮梦知有信心,相信这件事,他应该能办妥。
头一次担当重任,阮梦知心里也不免紧张了起来,生怕办砸了姐姐托付的事。
这事事关那小姨一家三口的未来,他必须要办成,阮梦知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第二天送走阮梦知后,阮梦邱便由凌凡送着去往了食品厂。
几天没回来上班,阮梦邱踏进食品厂里时都有些不习惯了。
还是不上班,更快乐些。
阮梦邱原本心里还暗自猜想着,这次回去怕是免不了被韦秀华拉着追问那天发生的事,毕竟对方是个向来爱打听闲事的性格。
可她万万没料到,还没等到韦秀华的盘问,反倒先听见了一个让她意外的消息。
食品厂要组织未婚青年联谊了,她的名字,就在联谊的名单中。
阮梦邱一得到这个消息,脑海中就是一个想法“不行,我不参加”。
但负责联谊事宜的同志哪会轻易就同意,阮梦邱还一句话没说,那人嘴巴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从联谊的时间地点,到与她们联谊的男同志的情况,说的那是头头是道,压根不给阮梦邱开口插话的机会。
阮梦邱好不容易提出了“不想去”的想法,对方又用一连串的话语堵了过来。
阮梦邱也算是开了眼了,头一次遇见如此能说会道的人。
仿佛她不参加,就要被被扣上不顾大局、故意破坏集体活动的坏帽子。
就因为不参加,平白惹人非议,反倒得不偿失。
阮梦邱心里再不愿,也只能暂且按下拒绝的念头。
恰好在这时,杨雨梅也匆匆找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她凑到阮梦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梦邱,我也在联谊名单里。”
“我一个人去实在是有点孤单,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你就陪我一起去吧,有你在我心里还踏实点。”
杨雨梅央求了许久,阮梦邱最终还是同意了,没有再去想着怎么拒绝。
“成吧,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认识新朋友了。”
“太好了。”杨雨梅激动的与阮梦邱抱了起来。
被抱的有些难受,阮梦邱推了推她,随口问起宋月云的情况。
“对了,宋月云的情况怎么样,身体好了吗?有回来上班吗?”
“好多了,她身体已经休养得差不多,明天就能回来上班。”
阮梦邱又顺嘴问了句:“那宋月云在不在联谊的名单里,她会不会参加?”
杨雨梅摇了摇头,说道:“她不在名单里,她与宋家的纠纷在厂里都传遍了,现在一团糟,厂里不会选她的。”
“再加上她之前还受了伤,还没完全好,她自己也没有想参加联谊的想法。”
去联谊的事已定,两人聊了几句,又回去接着上班了。
下班回家后的阮梦邱,当即就把她要去联谊会的事跟凌凡说了。
凌凡脸色一沉,问:“你要去联谊?”
“是啊,去看看也没什么。”阮梦邱已经完全接受了,语气淡淡的回道。
“主要杨雨梅也被邀请了,她一个人不好意思,非要拉着我一起。”
“凌凡,你知道嘛,还一件更巧的事,原来我们厂要联谊的男同志,是你们机械厂的。”
凌凡听了,没再多说,心里默默的打定了主意。
她去联谊,那他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