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三口与阮梦邱三人打架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在阮梦邱拜托屋外女同志去找保卫科的时候。
早就有人看不下去,先一步比那些女同志找来了保卫科的人。
在六七十年代,厂区保卫科主要负责管厂里周边的治安纠纷,基本上只要一报信,保卫科就会立马派人赶过来。
这次,保卫科一共来了三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保安制服,神情严肃。
他也是保卫科的队长,姓王,食品厂的人都称呼他为王队长。
王队长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快步冲进了宿舍里,伸手就把打作一团的六人分开。
他的嗓门洪亮,又有威慑力,直接喊道:“你们都给我住手,这里是食品厂的职工宿舍,不许你们在这儿随意闹事伤人。”
宋家三人见是食品厂的保卫科来人了,面前站着是还是三个壮劳力,立马听话的住了手。
可他们手上虽没了什么动作,嘴皮子却一点也不肯消停。
他们注意到了屋里屋外全是人,直接先把脏水泼到宋月云身上。
宋母往地上一蹲,双手边拍着大腿,还边拉扯着王队长的裤脚,嚎啕大哭了起来。
“啊啊啊,同志们,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女啊!”
“我们养她到那么大,还供她读上了大学。可现在呢,忘恩负义,居然直接跑到别的城市里来,还不肯认我们。”
“刚刚竟然还联合外人,一起打她的爸妈和弟弟,你们快帮我评评理。”
宋父和宋月云的弟弟还在一旁连连点头,跟着附和,满脸委屈的模样,妄图把全部的过错都推到宋月云身上。
这话听得阮梦邱在心底暗骂:我去,不要脸,竟然恶人先告状!
阮梦邱三人脸色铁青,顾不上自己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气得她们上前一步,准备反驳。
宋月云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更是十分有担当的站了出来,先一步的开了口。
“你们给我闭嘴吧,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了。”
“哼,我再说一遍,你们除了把我生下来,就没一天养过我,是我姐姐养大的我。”
“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你们的宝贝儿子,对我和我姐打骂都是家常便饭了。还供我读书?梦里想的吧。”
“保安同志们,你们可千万别信他们说的话,全是在胡说八道。”
宋月云的反驳的掷地有声,宋家三口死活都不愿意承认,还在那说宋月云是在说谎。
两个年轻的保安同志听了头都要大了,他们都是刚进保卫科没多久的小伙子,哪见过这般混乱的场面。
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王队长。
王队长活了四十多年,生活经验丰富,早成了老油条,最烦这种扯不清的家长里短,一点都不想沾染半分。
对着还死死拽着自己裤脚,正哭哭啼啼的宋母,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他才不要管这种家长里短的烂事。
只是再怎样这些人都不能在他的管辖的范围内闹事。
他脚往后一退,直接将被扯住的裤角抽了回来,语气冷漠、厉声呵斥:“别在这儿哭天抢地的,我没功夫听你们家的那些破事。”
“不管谁对谁错,这里是食品厂的职工宿舍,不是你们随意打架的地方,你们三不是食品厂的员工,赶紧给我离开这。”
他指了指宋家三人,又宋家两父子警告着:“更何况,这是厂里的女职工宿舍,你们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闯进来,像什么样子,这不合规矩,立刻走。”
王队长这番话,摆明了是不想处理纠纷,只想赶紧把宋家人赶走。
宋家人见王队长是这种态度,脸上立马不悦了起来,难看至极。
宋母的哭声也戛然而止,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本以为闹大了就能逼宋月云妥协。
哪成想这保卫科的队长这么不近人情,不按常理出牌,连问都不问就要赶人。
宋家怎么可能会因为王队长的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走了呢。
宋父嘴唇微动,还想开口争辩,要将宋月云的工作弄到手。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从屋外又挤进了几人。
他们有个共同点,全穿着公安的制服。
不用人介绍,在场的众人都知道是公安局的人来了。
领头的公安同志朝屋内仔细看了眼后,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听报案的说,有人在这打人了?”
宋家三人一惊,一脸错愕。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宋月云这个死丫头是真敢报公安啊。
甚至还当即恶狠狠地瞪向了宋月云,眼神里的怨恨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恨不得再扑上去打宋月云一顿。
宋父却知道还不能冲动,赶忙谄媚的对着几个公安同志说道:“公安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
“这是我们自家的家事,闺女长大了不听话,我们当爸妈的就是多说了她几句,教育教育她,没闹什么大事。“
“才不是什么家事。”阮梦邱哪会让他们糊弄过去,直接站了出来。
又将自己的衣袖往上一捞,“公安同志们,是我报的案,你们快看看我这手上的伤。”
“我和他们一家三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们私闯女职工宿舍,还没说几句话就动了手,我这手上的伤就是他们弄的。”
一旁一向性格内向的杨雨梅,此刻也胆大了起来,走到阮梦邱身边,将拉架时受的伤展示了出来。
她的手上被宋母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看着格外明显。
“我手上也有伤,与他们也是非亲非故的,公安同志们你们要为我们做主。”
杨雨梅用行动站在了宋月云和阮梦邱这边,摆明了不能轻易就这么放过宋家三人。
现场围观的其他职工在屋外议论纷纷,领头的公安见屋里屋外围着太多人了。
于是,就直接下令:“都别在这儿争执了,你们六人跟我们回趟公安局吧,有什么话,到公安局慢慢说,我们会秉公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