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梅住在其中一栋楼的第三层,阮梦邱跟在她身后,一同往她的宿舍走去。
杨雨梅刚打开宿舍的门,就见屋里有个年轻女同志正在屋内忙活着。
那人看见杨雨梅回来了,身后还带了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笑着迎了上来:“雨梅,你回来了,你身后这位就是阮同志吧,你好啊!”
要不是手上刚才忙活着,手脏了,不然杨雨梅的室友一定要和阮梦邱热情的握个手。
阮梦邱笑着点头回礼,“同志,你好。”
她望着眼前格外爽朗热情的女人,心里不自觉地暗自对比了起来。
只觉得杨雨梅这位室友的性格外向大方,与内敛沉静的杨雨梅恰好是两种性子。
两人同住一屋,平日里的相处起来何尝不是一种互补。
杨雨梅引着阮梦邱进屋,立马就为两人介绍着:“梦邱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室友,她叫宋月云,在咱们后勤部上班。”
“也是之前和我一样,从大学分配下来的。”
“月云,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阮同志,你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还有我不都说了嘛,这菜你买回来,我负责处理就成。”
“怎么没等我回来,你就先干了起来。”杨雨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她对着阮梦邱解释道:“对了,梦邱姐,差点忘和你说了。我其实不太会做饭,月云手艺好,这顿招待你的饭,我就拜托她掌勺了。”
“你不会觉得我是在敷衍你吧?”她有些羞愧了起来。
阮梦邱闻言连忙回应:“怎么会?你就算不请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就是为了请我吃饭,要劳烦宋同志了,你这让我都有些过意不去。”
宋月云笑道:“害,做饭算什么,对我来说简单得很。”
“我也就是跑跑腿买个菜、动动手炒个菜,钱还都是咱们雨梅出的,我还能白蹭一顿,划算得很。”
“哎呀,咱们就没在这客气了,雨梅快让阮同志坐下,倒杯水,我得赶紧将那桌上的土豆切了,好早点做饭、早点开饭。”
宋月云大大方方、热情活络的性格,一下子让屋里拘谨的气氛散了不少。
阮梦邱整个人也更自然了,见杨雨梅还真去给她倒水,赶忙拉住杨雨梅。
“别别别,雨梅,我不需要喝什么水,我帮着搭把手,削土豆切菜这些我都在行的。”
这阮梦邱是杨雨梅请来的客人,她怎么可能会让她动手呢。
杨雨梅不同意,拉着她就往自己的床上坐。
“梦邱姐,有我呢,你就安心在这等着。还有你可别嫌弃我这宿舍地方小,只能先坐床上将就下了。”
阮梦邱方才只顾着打招呼,经杨雨梅这么一提,才注意到她们这间小小的宿舍。
屋子正如杨雨梅所说的那样,一个“小”字就能形容。
屋内陈设也很简单,一眼便能望到头,只摆着两张床、一个柜子、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地方虽小却也干净。
宋月云站在屋内唯一的桌上旁切着土豆丝,一看刀功就很熟练。
杨雨梅给阮梦邱倒了杯水后,就去帮着宋月云一起干活了。
她撸起来衣袖,拿起了桌上的一颗大白菜择了起来。
边弄,边问道:“月云,今天晚上准备做些什么菜?昨晚商量的时候,好像没说做土豆丝吧。”
宋月云手上的动作不停,“唉,别提了。”
“我今天特意提早下班去了供销社,可还是去晚了,那就就剩土豆和大白菜了。”
宋月云又无奈地笑了笑,“嗤,昨晚咱们商量好的几样菜,算是白想了。”
“不过,还好你让我买的红烧肉,国营饭店倒是还有,咱们最重要的荤菜还在,能好好招待客人了。”
“太好了。”杨雨梅本来还有些难过昨晚商量的菜全没了,但听到有红烧肉瞬间恢复了过来。
她心里也清楚,招待客人最不能少的就是荤腥,其他没有还成,没肉实在不像样。
阮梦邱在一旁看着两人忙活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开口:“雨梅,你们怎么在屋里切菜?不是说有公共厨房吗,那里不能弄?”
杨雨梅转身回道:“也不是不能在那儿弄,就是我们这的公共厨房地方太小了,挤着切菜费劲,还不如在宿舍里将菜弄好了,直接到那去炒呢。”
话刚说完,宋月云那里的土豆丝也切好了,准备去厨房洗下,开炒。
阮梦邱待在房间也是无聊,便跟着两人一同往公共厨房前去了。
与宿舍的房间不同,这公共厨房是每层都有一间的,一层楼共用一间。
公共厨房,距离杨雨梅的宿舍不算近。
一直走到尽头,她们才到。
进去一看,阮梦邱才知道,公共厨房的地方是真小,满打满算也就容得下三个人。
屋里密密麻麻堆着蜂窝煤炉和零散的煤炭,杨雨梅她们宿舍的炉子也混在其中。
但有一点好处就是,这厨房里竟还装着一个自来水龙头,方便了做饭的洗菜、洗碗。
今日她们还算是幸运的,还没有其他人用厨房,不需要被挤着。
阮梦邱在宋月云开炒时,又问道:“这么多煤炉都堆在这儿,就不怕有人偷偷拿去用吗?”
“怎么不怕,当然会有人用。”杨雨梅打着下手回道。
“我们这层大多是两人间、三人间,情况还算好的。别的楼层一间住六个人,偷煤、偷用火的事儿天天都有。”
“有些时候,甚至还会因为这事吵架,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杨雨梅又说了几件在这女职工宿舍常发生的事,宋月云还附和了几句,阮梦邱听得津津有味。
没一会儿,两道素菜就炒好了,从国营饭店买回来的红烧肉也热了下。
她们三人回屋吃起了这顿较丰富的晚饭,不知是不是聊的多了,吃了一大半,阮梦邱与宋月云之间的生疏感慢慢散去,气氛轻松又热闹。
忽然,她们的宿舍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热闹的氛围。
不等她们开门,门外就响起了尖利的骂声,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月云,你个不孝女,快给我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