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凡暗下决心时,阮梦知与阮梦悦一人端了一盆包子,放到了饭桌上。
“哈哈哈,凡哥,今天你回来的真是巧了,我头一次做肉包子,你快尝尝我的手艺。”
“大姐,你也快吃,今天忙了一天,估计早就饿的不行了。”
“等着,我那还有米汤,我给你俩一人盛一碗过来。”
阮梦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放下几句话,就又跑回了厨房。
等到他端着两碗米汤回来时,凌凡与阮梦邱两人手上的包子已经吃了一大半了。
阮梦邱喝了口米汤润了润喉,不吝啬的直夸道:“哇塞,梦知,大姐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啊,真的太好吃了。”
暄软的面皮裹着油润鲜香的肉馅,咬一口汤汁四溢,咸香不腻。
阮梦邱回忆起往日阮梦知的厨艺,他好似从没做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怎么今日,开窍了?
凌凡也是频频点头,“是啊,梦知你这是从哪偷学到的,真是头一次做包子。”
阮梦知因为夸奖都有些害羞了,“嘿嘿,不是从哪偷学的。”
“今日在家的空闲时间比以前多了好多,我便想着要不要尝试点新的,没想到这一试,味道是真不错。好吃,你们就多吃点。”
忽然,阮梦知瞥见了阮梦泽与阮梦悦俩又吃了一个,他赶忙阻止。
“喂喂喂,梦泽梦悦,你俩不能吃了,会积食的,晚上肚子会疼,作业做完没,赶紧回屋写。”
阮梦泽阮梦悦怕手上的肉包子会被阮梦知抢走,趁着他说话的功夫,拿上吃了几口的包子,灰溜溜的跑回了房间。
凌凡看着如此稀奇的一幕,不禁笑出了声:“天呐,梦知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可不会这么管教那两小家伙,这话应该由姐姐说吧。”
他还往阮梦邱那看了眼,阮梦知听了立马挺起了腰板。
“咳咳,凡哥,那是你回来的晚了,不知道吧,昨晚我大姐已经将那两小家伙全权交给我负责了。”
“我现在也算他们半个爹了,他们就该好好听我话。”
“半个爹?真的?”凌凡还是不信,对着阮梦邱询问道。
阮梦邱吃的美味的肉包子,郑重的点了点头,瞧着阮梦知嘚瑟的模样,只觉得有些搞笑。
“哎呀,干嘛不信。”阮梦知面对凌凡的不信任,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拿起了个肉包子,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凌凡,边报复性的吃了起来。
阮梦邱看着这幕有趣的场景,心里暗自可惜阮梦远和阮梦识两人不在。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接下来阮梦知就说了句:“太可惜了,二哥和梦识没尝到我这手艺,凡哥,你要是早回来一天就能和我们一起送梦识当兵去了。”
“你是不知道他穿上军装的样子,是真帅啊!”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嘛,有没有到地方,有没有安顿好。”
说完,三人不约而同的透过窗户,往远处望去。
阮家几人的牵挂与思念,当然也传递到了阮梦远与阮梦识的身边。
此刻的阮梦识正坐在了火车上,他们正前往部队驻地处。
望向火车外的风景,阮梦识早已走神,思绪飘到了临河县的阮家。
在家时还没什么感觉,离家越远,他才知道离家后心里会空荡荡的。
他才刚走一天,就已经异常思念了。
或许是走神的太久,他身旁的同志轻拍了他下。
“阮同志,咱们几人已经讲过了自己家乡的情况了,你也和我们说说看你家那边的情况呗。”
阮梦识回过神,加入到了他们的谈论里,现在与其他同志拉近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经过连日来的长途跋涉,阮梦远今日也到达了西北兵团农场。
入夜,西北兵团农场的简陋宿舍里。
透过那微薄的灯光,阮梦远正将第一天到达西北兵团农场的经历写成了日记。
他相信自家大姐对他的这个日记一定很感兴趣,记录下来,有机会将这日记寄回去让大姐看看。
只是刚动笔几个字,离他们相近的卫生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了声响,是一道苍老、沙哑的男声:“有没有医生在?”
阮梦远今天过来时就已经听说,卫生室的医生和护士全都下连队巡诊去了。
本想出去告知外面的老人时,刚打开了门的一个小口子,就见那老人被一个执勤民兵驱赶着。
执勤民兵大喊着,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警告:“你这个黑五类在这喊什么,今天卫生室没人,下连队巡诊去了,快回去。”
老人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腰背佝偻着,神色惶恐,行动却不胆怯。
他哀求着:“同志,我老伴这几天受凉了,今天烧得格外厉害,实在是扛不住了,求你行行好,给我们点药也成。”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嘛,少在这儿给我添麻烦,赶紧给我滚回去。”执勤民兵半点不肯松口。
两人始终纠缠着,老人瞧见那执勤民兵被他弄得火气更大了,即将上手揍他时,有眼力见的跑了。
阮梦远站在门后,看得一清二楚。
他很想帮忙,但那人是人人都避着的下放人员,他不能那么冲动的就出去帮他。
见那执勤民兵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才转身离去,阮梦远这才敢有所动作。
他飞快回身,从自己随身带来的行李包里,摸出了之前阮梦邱每次在他们外出时,非要他们带上的常用药。
有退烧的、止痛的、消炎的等等,它们都用油纸草草的分装着。
阮梦远从里面取出几粒退烧药和感冒药,从桌上刚刚准备写的日记本上,撕下了一张,将它们分别重新包裹着。
确认执勤民兵已经彻底不在附近后,快步的跑着追寻着刚刚那个老人。
好在,老人体力有限,又加上每日来的劳作,走路速度并不快。
阮梦远没一会就追上了,不等老人反应,迅速把药塞进老人的手里。
“刚刚在卫生室前发生的事我都看到了,医生不在,药我这里还有些。”
“里面有感冒药和退烧药,我都给你分装好了,上面也做好了标记,你应该是认识字的吧。”
阮梦远还不忘仔细嘱咐着:“对了,退烧药跟感冒药能一块儿用,但不能多吃,药效太大了。记得先吃退烧药,过一阵再吃感冒药。”
老人一怔,抬头看向了突然出现的阮梦远,眼里又惊又喜,他本以为他的老伴就这么要交代在这了。
老人内心无比激动,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吐露不出来,对着阮梦远深深的鞠了一躬。
阮梦远知道老人的意思,他环顾了四周,“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外面不安全,我们还是不要待在一起太久了。”
“药你拿好,我先走了。”刚说完,阮梦远便跑远了,赶回了宿舍。
老人则是谨慎的不敢往阮梦远的方向看,攥紧阮梦远给的药,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这次他的心情比之前要安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