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梦邱听完韦秀华的讲述,心里呵嗤一声冷笑,嫌恶得几乎要皱起眉,面上还依旧维持着淡淡的平静,一点没露出来。
厚脸皮的人真多啊, 没工作、在家啃老,就为了躲下乡才想着入赘。
要是真让韦秀华的大外甥入赘成功,估计到头来那一大家子还要摆出一副“不嫌弃你”的姿态。
真是让人恶心!
只不过,念及韦秀华与她小姑子一家的关系,这话阮梦邱不好当着韦秀华的面直接说出来。
她收起了刚刚一副愉悦的表情,语气还淡了几分:“韦姐,抱歉了,你那大外甥的条件实在是不符合我的要求,这事就算了吧。”
“你回去与你家的小姑子说声,她儿子我不见,也不考虑。”
韦秀华就知道阮梦邱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是松了口气,忙着点头:“行,我都知道了。”
阮梦邱怕韦秀华一家不会轻易放过她,可能会厚着脸皮到厂里来找她,一把按住韦秀华准备挪椅子的手。
“等下,韦姐。”
“我想了想,现在外面因为知青的事,弄得人心惶惶的,我怕你小姑子一家想不开,不肯放过我,有事还是要说的清楚些好。”
“你就将我下面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带给他们吧。我不考虑他,不只是因为他没工作这么简单。”
“第一,你那大外甥年纪轻轻就游手好闲、想靠入赘躲下乡,太没担当了,我不可嫁。
真结了婚,他没工作、没口粮,全家都要靠我一个人养,我凭什么倒贴给他?
第二,他家那态度我也听明白了,满心算计还摆出施舍的模样,真是搞笑。
第三,别想着闹到厂里、闹到街道,我就会屈服。只要一查,就知道他是为了躲下乡才急着结婚的,到时候第一个被点名下乡的,指不定就是他了。”
到底还是与韦秀华有亲戚关系的,韦秀华听了脸色发白。
心里暗骂,这小姑子一家不做人,害的她在小姑娘面前丢尽了脸面。
她都没细说,阮梦邱都听出了小姑子一家是什么想法了。
甚至连会来厂里闹这事都考虑进去,按照小姑子一家无赖的模样,还真有这个可能。
今天阮梦邱说清楚也好,不然哪天真闹到了厂里,她真的要丢脸死了。
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的韦秀华,今天上班的心情都沉到了底,对小姑子是一肚子的怨气。
不过,阮梦邱刚让她转交的话,想来应该能杀杀小姑子一家的气焰,不用再来纠缠她了。
中午,到食堂吃午饭的时间到了。
隔壁宣传科刚来的年轻女同志,听从了李红莲的嘱咐,直接来到了财务室的门口等着阮梦邱。
因着宣传科的其他两位年轻同事都是男同志,她也不好总跟他们走在一处,显得亲近,落人口实,这才特意过来等阮梦邱一同去食堂。
这恰好拉近了她与阮梦邱的关系。
新来的宣传科女同志名叫杨雨梅,与阮梦邱对她的初印象一样,是个较文静的女孩。
她刚到陌生的环境上班,整个人都是怯生生的。
阮梦邱觉得杨雨梅在财务室门口主动等她去食堂,已经算是较大胆的事了。
阮梦邱看她过于老实、胆怯,不由得多照顾了她几下,告诉她厂里哪些人好相处、哪些事要注意。
两人一顿饭下来,算是正式熟络起来,还约定好以后都一起吃午饭。
阮梦邱今天的生活格外丰富,不仅遇上了给她说媒的事,还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下班刚回到家,也没闲着。
昨天上门诉说心事的何秀,带着老公、抱着个孩子敲响了阮家的大门。
他们同意去青阳大队“避难”了。
去青阳大队的路上,阮梦邱才得知昨晚何秀回去后,家里彻底闹开了。
她一回家,朱美玲就撒泼打滚,抱着她公婆的胳膊哭天抢地。
一口一个要工作、绝不下乡。
朱锦程比谁都知道他们这个小家,何秀工作的重要性,说什么都不同意,还威胁警告了她公婆。
她公婆听了,顾及家中的和睦,本来都准备放弃了这个想法,再寻出路。
她那弟妹却在这时出来劝和,可话里话外全是在撺掇。
何秀当场就冷了脸,知道不强硬点这事就没完了,直接把话说清楚。
“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工作是我自己考来的,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你们也别再为难我。从今天起,我和锦程带孩子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大家都冷静些再说。”
朱家人无不将惊愕放在了脸上,朱锦程虽然也很吃惊,但很快就觉得她媳妇做的对。
要是不离开家,这个话题就会一直下去。
哪天他爸妈真被鼓动了,他们就惨了。
所以,两人今天一下班就来找了阮梦邱。
三人外加一个婴儿,阮梦邱和朱锦程各骑一辆,阮梦邱在前面带路。
过了一会儿,他们便抵达到了青阳大队的阮家。
12月已经是冬天了,天黑的快,下工的时间也早。
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当他们到达时,就只有隔壁两家邻居听到了动静,知道了阮梦邱带人回来住了。
趁着朱锦程收拾时,阮梦邱总算有机会拉着何秀来到了一个角落处。
她想到了今天上午韦秀华大外甥想用结婚逃避下乡的事,悄悄问道:
“你那小姑子既然那么不想下乡,就没想过走别的方法?比如赶紧找个人成家,用结婚躲过去?”
何秀闻言,嗤笑一声,满脸无奈:“快别说,要是真可以,这事早就解决了。”
“朱美玲心里其实早有人了,很不巧,那人因为大学要分配工作的事,不在临河县。”
“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等着那人回来,旁人再怎么劝都不听,说什么都不愿意随便找个人嫁了。”
“家里人这段时间给她找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都是城里有工作的,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非要等那人回来娶她,这才拼命想弄个工作,想留在临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