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与严婶的到来只是个小插曲,有了阮梦邱的再三保证,他们再次投入到了大扫除的行动里。
终于,忙碌完了一上午,阮家四姐弟将阮家彻底打扫干净了。
为了迎接新的生活,家中的布局也有了新的变化。
原先阮父阮母的房间变成了阮梦邱和两个小婴儿的房间,阮父阮母的房间是阮家各个房间里最大的,两个婴儿床正好能放下。
阮梦邱的房间变成了三兄弟的房间,原本阮梦邱想把她的房间换给毛仔的,可毛蛋毛豆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他们的哥哥分开,只能暂时三兄弟一起住进了阮梦邱的房间。
还好,阮父有先见之明,每个房间的床都挺大的,完全能容纳三个小皮猴住。
剩下三兄弟以前住的房间则是被阮梦邱放置了这个季节无法穿的衣服和盖的被子,以及阮父阮母曾经穿的衣服。
为什么要将阮父阮母的衣服留下,这全是因为穷。
在这个年代,每家每户孩子身上的衣服,很少会有属于自己的新衣服,为了节省,基本全是由大人们的衣服改的,阮家同样如此。
如今生活艰难,阮梦邱不敢随意的将这些衣服丢弃。
或许,在某一天,他们生活困难的时候就可以用到呢。
午饭过后,阮梦邱按照大队长的交代去往了大队里的卫生室换了药。
也见到了上午被讨论的年轻医生,阮梦邱看到了年轻医生的脸蛋像馒头似的,圆滚滚的,稚气未脱,换药时更是紧张的手抖。
如果不是穿着一身白大褂,阮梦邱都以为是城里哪家的大胖小子误入了青阳大队。
不仅如此,换完药后,年轻医生更是社恐的要命,快速交代了一番,就催促着阮梦邱离开。
阮梦邱虽觉得有些搞笑,但也能理解他,说了声“谢谢”,便麻利的离开了。
她一回到家中,三兄弟就迫不及待的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往外跑去。
不用他们开口,阮梦邱都知道这三个小家伙是为了缓解家中的困境,上山摘野菜去了。
她对着离去的背影,只能大声叮嘱了下:“你们仨一定要小心啊,注意安全!”
阮梦邱站在屋外,正午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温暖无比,屋外只有一丝微风略过,这是这个季节最舒适的时候。
她只站了一会,屋内两个婴儿见身旁没了人,又不悦的哭闹了起来。
阮梦邱对于这个情况,已经没话说了,这俩小家伙看着乖巧,但身边一没人就会哭闹个不停。
片刻过后,阮梦邱终于将闹腾的小婴儿哄睡完。
闲不住的阮梦邱又有了新的动作,在她的右手边又堆积着几件破损的衣服。
这是上午收拾阮父阮母房间里发现的,是之前阮母想要缝补却还没来得及缝补的衣服。
阮梦邱接替了阮母未干完的活幸好,按照阮母曾经教导的缝补技巧,将破损的衣服缝补完。
专注的缝补让她的思绪不禁乱飞,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的忧愁了起来。
现在是1958年,按照历史的轨迹,明年就是灾年了,她只靠阮父阮母遗留下来的钱真的能顺利度过灾年嘛?
三百三十六块八角五分,是阮父阮母留下来的全部财产,这笔钱在五十年代也算是不少了。
阮梦邱当时找到这笔钱的时候,先是一喜,觉得咬咬牙,应该也能撑个几年吧。
可现在再仔细一算,这些完全是不够用的。
阮父阮母去世后,家中就没了劳力赚大工分了,他们四人每天打猪草赚的工分完全无法支撑家中那么多孩子。
收入没多少,支出又是一大笔。
其中,吃穿需要钱,上学也需要钱。
阮父阮母一直坚信知识改变命运,书读的多总没有坏处,所以阮家四个儿女都是上学的。
现在,阮梦邱读的初三,毛仔读的初一,毛蛋毛豆读的三年级。
关于上学,阮梦邱与阮父阮母的想法一致,必须读,这笔钱不能省。
还有两个小婴儿一直吃米糊也不成的,阮梦邱还是想要弄点奶粉给他们吃,这又是一笔开销。
本想着没什么收入,那就省省吧,哪成想阮梦邱脑子不知道答错了哪根筋,猛的想起了明年的灾年。
她还需要囤粮,这哪还能省。
唉,生活更加艰难了!
“嘶”,烦躁的她一个不注意,指尖被针扎了下,阮梦邱倒抽一口冷气,赶紧缩回手。
指尖渗出血珠和轻微的疼痛感,让阮梦邱骤然忆起昨晚的梦境。
与以往的梦不同,昨晚的梦经过了大半天时间的流逝,这次只要一回想竟然还是那么的清晰,连梦中阮父阮母的表情她都还没忘记。
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或许那就不是梦,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阮梦邱放下了还没缝补完的衣服,带着指尖渗出的血珠快速跑向了后院被废弃的杂物房。
经过十几年的变化,后院废弃杂物房的门早就有所松动,阮梦邱轻轻一推,杂物房的门便推开了。
“吱呀”一声,朽坏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积着厚厚的灰,墙角结满蛛网,挂着细碎的灰尘。
阮梦邱忍不住捂了捂鼻子,咳嗽了几声,手还不停的扇了扇,仿佛这样就能将灰尘扫走。
杂物房里十分昏暗,她什么都看不清,就连指尖渗出血珠滴落在地,阮梦邱都没发觉。
没法前进的阮梦邱决定回屋拿个煤灯再过来,就在她转身离开之际,她周围的景象变了,变成了梦中她见过的巷子。
由于是白天,巷子没有梦中那么漆黑
往前几步,巷子外的景象浮现在了阮梦邱的眼里,耳边还有令她熟悉的叫卖声。
阮梦邱没再往前走,她大概知道巷子外是什么地方了。
她的内心无比激动,恨不得在巷子里大喊一声:“老天爷,原来她也是有金手指的啊!一切都不算太糟糕!”
只是现在她不能在这逗留,家里只有刚出生的弟弟妹妹在屋里,她不放心。
怀着激动心情的阮梦邱站在原地,又往回走了几步,接着按照梦中的记忆,轻轻地对着空气说了句:“我要回家!”
周围的景象立马变成了昏暗的杂物房,潮湿的霉味再次出现。
而就在她回来的那刻,堂屋里也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阮梦邱赶忙跑回了屋里,哭泣的小婴儿仿佛感受到了阮梦邱的到来,立马停止了啼哭,嘴巴委屈地憋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这让阮梦邱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是老老实实等着三兄弟回来接她的班吧。
至于杂物房,阮梦邱在心里有了其他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