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事情到这儿该收场了。可街道主任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事,把大会推向了真正的高潮。
另外,应何雨柱同志本人的要求,主任拿起最后一页纸,目光扫过全场,今天,当着全街道的面,把他这一年的收入账目,向全体居民公示。他说——既然有人怀疑他来路不明,那他就把,一笔一笔摆出来,让大家验一验。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声四起。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往前探身——当着全街道公布家底,这在南锣鼓巷,还是头一回。
何雨柱站起来,冲幂茹点了点头。
幂茹抱着账本上台,一笔一笔念,阎埠贵在台下执笔誊写,每念一笔,礼堂里就一声:
丰泽园厨师工资,月七十,年八百四十。
嗡——
区烹饪技术顾问费,月八十,年九百六十。
嗡——
市级记功奖金,三百。
嗡——
食神大赛奖金,二百。擂台头名赏金,五百。
嗡——
讲课收入(捐赠口粮补贴,折合),八十。
嗡——
狩猎、渔获等副业收入,年均三百。
嗡——
古玩一副业,琉璃厂合法交易,三千二百。
这一笔念完,礼堂里的声,忽然压了下去。三千二百——在场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可幂茹的声音稳稳的,一字不落:
去年总收入——合计六千九百二十块。
另有:合法购入房产一处,估值五千;家用储备粮油物资若干,均为政策允许之家庭存粮——有乡供销社的购买凭证,笔笔可查。
阎埠贵誊到最后,手都在抖。他低着头,笔尖一笔一划,把那个六千九百二十又描了一遍,像是怕自己写错。半晌,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用他一辈子最郑重的语气宣布:
各位——本账目,经我逐笔验算,分毫不差。何雨柱同志的年收入,是我——是我这个小学教员的,二十三倍。
礼堂里,静得能听见汗滴落地的声音。
二十三倍。
全场的人,都被这三个字砸懵了。八级工师傅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刘海中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自己都没察觉;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罗主任,都忍不住多看了两遍账本,才缓缓放下。
这……这就是真实的一门手艺的分量。街道主任最后总结,何雨柱同志的钱,每一分都有出处,每一分都干干净净。大家记住这六个字——来路,清清楚楚。
散会时,人群围着何雨柱,久久不散。
柱子,收我这徒弟吧!我给你打下手!
何师傅,我儿子想学拳——不,先学做饭!
何师傅,往后巷里谁家有难处,您可得多照应……
何雨柱一一拱手,笑容和煦,只有幂茹知道,他今晚回去,要在账本上再添一笔——新宅的后园,开春要挖地窖了。
临出礼堂,王局长的警卫员追上来,递给他一个信封:局长说,账看了,字也该补一个。信封里是一幅字,就四个字——人间烟火。
何雨柱捧着那幅字,站在初春的日头底下,笑了很久。
而在人群的最外圈,有两个人,是被人架着来受教育的。
易中海低着头,从头听到尾。听到二十三倍的时候,他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干了。他靠在墙根,指甲掐进掌心,掐得发白——那本干干净净的账,每念一笔,就像在他心上抽了一鞭。
他忽然明白了最可怕的一件事:他斗了半辈子的,从来不是一个。
那个被他轻视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举报了半辈子的年轻人,用一本干干净净的账,把他的半辈子,衬成了一场笑话。
中海……贾张氏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易中海抬起头,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变成了灰,没有怎么办。
他看着人群中央那个被前呼后拥的年轻身影,喃喃地说出了这半年来的最后一句清醒话:
从今往后……这院里、这街上,再没人管他叫傻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