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与秦幂茹的定亲婚宴,定在秦家村最热闹的黄道吉日。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萦绕在村口的田埂树梢,秦家村的村口就已经热闹喧腾起来。一座硕大的铸铁大灶台稳稳支起,青砖垒砌、烟囱高耸,柴火填得满满当当,只待开火起灶。
八张崭新的黑漆八仙桌整齐一字排开,长条板凳依次摆好,规整大气、排场十足。全村男女老少扶老携幼、早早赶来,孩童蹦跳嬉闹,老人缓步落座,就连周边邻村的村民,听闻城里金牌厨师回乡办席、菜品奢华罕见,也纷纷慕名赶来,挤在村口看热闹,里外挤满了人。
乡下红白喜事办席,向来讲究实惠硬气,但受限于物资匮乏、厨艺有限,所谓的硬菜,顶多是白菜炖粉条里掺几片肥肉,或是一锅炖得软烂无味的猪下水,油水稀薄、滋味寡淡,平日里村民根本吃不上像样的荤腥。
村里做了一辈子红白宴席的老厨子赵师傅,在周边十里八乡也算小有名气,今日特意被何雨柱请来帮忙打下手。说是帮忙,实则是何雨柱敬重老一辈手艺人,特意给他留足了颜面,让他坐镇灶台、稳住场面。
赵师傅起初心里还暗自揣度,觉得城里厨子讲究花架子,未必比乡下老手艺扎实,全程背着手、端着前辈的架子,时不时还想开口指点两句,打算帮衬着稳住席面味道。
旭日东升,天光大亮,灶膛里的干柴火彻底烧旺,火苗熊熊跳动,铁锅被烤得滚烫。
何雨柱挽起袖口,动作利落干脆,一气呵成。提前浸泡去腥、冷水焯水、沥干油脂的上等五花肉,肥瘦分层、纹理规整,被他整齐码进滚烫的大铁锅中。
无需多余辅料,他先下入晶莹冰糖,借着锅底余温慢慢熬制,火候把控得精准入微。短短片刻,冰糖融化起泡,从透亮糖浆渐渐转为温润的琥珀色,浓郁的甜香缓缓弥散开来。
“刺啦——!”
沥干水分的五花肉尽数下锅,与琥珀糖色剧烈碰撞翻滚,肉香、糖香瞬间交织升腾。紧接着,陈年黄酒去腥、葱姜兜底增香、八角桂皮提味,各类辅料精准落点、分毫不多分毫不少,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待肉块均匀裹满红亮糖色、微微焦黄,何雨柱立刻盖上厚重锅盖,关掉旺火、转入最小文火,慢炖细焖,锁住所有鲜香滋味。
一旁的赵师傅原本背着手淡定观望,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凝重,不自觉放下手背,一步步凑近灶台,紧紧盯着锅内动静,眼神里满是震惊,忍不住低声咂嘴发问:“老弟,你这火候走得太讲究了!糖色温润不苦、肉块不粘锅、香味锁得严实,这是哪一派的独门法子?我做了一辈子菜,从没见过这般手法!”
何雨柱倚着灶台,神色从容淡然,嘴角噙着浅笑:“哪一派都算不上,做菜没有太多花哨门道,就一个诀窍——舍得用料、舍得耗时、舍得下功夫。”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顶尖厨艺的真谛。
整整一个半时辰,文火慢焖、细炖入味,全程不揭盖、不翻搅,让肉块在锅内充分吸满汤汁、浸润醇香。
当厚重的锅盖猛然掀开的刹那,滚烫的热气裹挟着极致浓郁的肉香轰然炸开,顺着晨风肆意飘散,足足漫出半里多地,村口田间、巷尾地头,尽数被这诱人的香气笼罩。
铁锅内的红烧肉,色泽红亮油润、晶莹剔透,每一块都颤巍巍晃动,肥膘部分透亮如琥珀、毫无油腻感,瘦肉部分酥烂入味、不柴不硬,皮肉软糯q弹,汤汁浓稠挂壁、鲜亮醇厚。
何雨柱手持大勺,将满满一锅红烧肉尽数盛入大号青花海碗,碗沿规整、肉块饱满,红亮的汤汁缓缓流动,热气袅袅升腾,诱人至极。
围在灶台边的村民瞬间看直了眼、闻呆了神。
最先凑上来的半大孩子,呆呆站在原地,口水顺着下巴不停滴落,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红烧肉,挪都挪不开。
一众村里老人纷纷围拢上前,频频抽动鼻翼,贪婪地呼吸着这从未闻过的极致肉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年过八旬、见多识广的五爷爷,拄着老旧拐杖,颤颤巍巍凑近灶台,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的肉香,浑浊苍老的双眼瞬间骤然亮了起来,满是震撼与感慨:“我活了八十年,吃过无数酒席、见过无数荤腥,今日才算开了眼界!活了一辈子,头一回闻见肉能香到这个地步!”
“赵师傅,您是老行家,快给评评!这手艺、这味道,到底是什么水准!”围观的年轻村民纷纷起哄,满心好奇。
赵师傅没有推辞,小心翼翼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轻轻放入口中,闭眼细细咀嚼、慢慢回味。软糯的肉块入口即化,甜咸适中、酱香浓郁,层层滋味在舌尖绽放,醇厚不腻、余味悠长。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泛起一丝微红,满是敬佩与释然,诚恳开口:“不用多评了。我做了一辈子红白宴席,自诩手艺不差,今日见了何老弟的手艺、吃了这碗红烧肉才明白,我以前做的哪里叫红烧肉,顶多算是糊弄口舌、糊弄灶王爷!”
“哈哈哈!赵师傅太谦虚了!”众人笑着打趣。
“不是谦虚!是实打实的大实话!”赵师傅连连摆手,满心坦荡,对何雨柱的厨艺彻底心服口服。
八桌宴席,第一道硬菜红烧肉端上桌,瞬间引爆全场。村民们从未吃过这般绝妙滋味,筷子翻飞、争相品尝,短短片刻,满满八碗红烧肉直接见底。
孩童们吃得满嘴油光、嘴角流汁,捧着空碗意犹未尽;老人们舍不得吃光,拿着粗粮窝头细细蘸着碗底浓稠的汤汁,一点点抿着吃,连碗边角都刮得干干净净,半点滋味都不肯浪费。
何雨柱丝毫没有藏私,接连起锅、一锅接一锅不停烹制,第二锅、第三锅香气依旧浓郁醇厚,桌桌管够、人人尽兴。整个村口萦绕着经久不散的肉香,耳边全是村民咂嘴回味、连声夸赞的声音。
宴席吃到酣畅淋漓之时,何雨柱想起村里的孤寡老人,心念善良、顾及周全。他特意从备好的食材中挑出两只肥硕野兔、两只肥美野鸡,仔细处理干净、简单烹制,亲自提着食材,专程送到村东头两户无依无靠的孤老家门口。
他语气温和、待人谦和:“爷爷、奶奶,今日村里办喜事,家家热闹庆贺,断然不能落下二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好好尝尝鲜,沾沾喜气。”
两位孤寡老人无儿无女、常年冷清,从未被人这般惦记关怀,紧紧攥着何雨柱的手,温热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掉,满心都是感动。
这一幕被席间的村民尽数看在眼里,众人交头接耳、连连称赞,心底的敬佩愈发浓厚。
“瞧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好人品、真格局!发达不张扬、富贵不忘本,待人赤诚、心思周全!”
“这辈子嫁闺女,就得嫁何师傅这样的男人!有本事、有担当、心肠善、懂体面!”
“幂茹这孩子,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遇上这么好的良人!”
夸赞、艳羡、认可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全场。今日一场宴席,一道红烧肉,彻底让何雨柱在秦家村立下了极好的口碑,深入人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全场气氛热烈高涨。
秦老二满面红光、意气风发,端着满满一碗烈酒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乡亲,声音洪亮有力:“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是我秦老二的闺女幂茹,和城里何师傅定亲的大喜日子,是我们秦家天大的福气!”
“柱子的人品、手艺、格局,大家伙今日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我秦老二把闺女托付给这样的人,一百个放心、一万个踏实!”
“好——!”
满场青壮年汉子轰然叫好,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秦老二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豪气十足。随即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凌厉,直直扫向人群角落。
角落里,秦老大夫妇早早缩在座位上,全程低头沉默、不敢抬头,恨不得隐匿在人群之中,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只听秦老二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响彻全场:“不过今日大喜之日,我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要给我家亲家何雨柱赔个不是!”
“前几日,有人仗着秦家长房的长辈身份,上门无端讹诈!强行逼着柱子出钱翻盖瓦房、包揽养老赡养,还想让他凭空给自家闺女安排城里前程!空手套白狼、借机敲竹杠,所作所为,丢人现眼、寒人心肺!”
这番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角落的秦老大夫妇身上,议论声、唏嘘声四起。
秦老二目光坚定、语气郑重,当众立誓:“我秦老二今日把话撂死在这里!我闺女的婚事,是两情相悦、两家情愿,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往后谁再敢借着亲戚名头,上门占便宜、敲竹杠、为难柱子,就是打我秦老二的脸!我这张老脸,不怕打、也绝不姑息!”
“说得好!”
“早就该好好整治这股歪风邪气了!”
全场乡亲纷纷附和叫好,满心认同。
此刻的秦老大,一张老脸从脖颈根红到头顶,血色尽涌、滚烫发烫。全村数百道目光,带着嘲讽、鄙夷、看戏的意味,密密麻麻落在他和老伴身上。
这种当众被揭穿丑事、颜面尽失的滋味,比当众挨一顿打骂还要煎熬百倍。他慌乱端起面前的酒碗,想要借着喝酒遮掩窘迫,可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酒水洒出大半,狼狈至极,全程不敢抬头看人一眼。
一场定亲宴,一道惊艳全村的红烧肉,彻底让何雨柱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往后许久,秦家村乃至周边村落,依旧有人反复热议这场宴席、夸赞何雨柱的人品手艺,热度三年不减。
日头渐渐西斜,晚霞漫天,宴席圆满落幕。
何雨柱婉拒了全村乡亲的再三挽留,陪着秦幂茹辞别众人,坐上回城的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平稳前行,载着满袖醇香与满心安稳,缓缓驶入南锣鼓巷。
天色悄然擦黑,巷子里灯火初上、暮色沉沉。
何雨柱将马车赶进自家四合院院内,刚停稳车马、准备搀扶幂茹下车,抬眼便看见自家门口静静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月色清冷、余晖洒落,那人负手而立,腰背笔直如松,周身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场。
何雨柱定睛细看,心头微微一震,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开口:“师父?您怎么深夜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早等候。”
来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厨艺界的顶尖大佬叶证。
叶证缓缓转过身,素来温和带笑的脸上,今日难得没有半分笑意,神色严肃凝重,眉宇间藏着一丝沉郁。
“柱子,师父深夜登门,并非串门闲聊,是有一件事关重大的不情之请,要找你帮忙。”
何雨柱心头微动,收敛笑意、正色而立:“师父但说无妨,徒弟但凡能办到,绝不推辞。”
叶证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份油印纸质帖子,郑重递到何雨柱手中:“你先进屋细看,看完帖子内容,我们再细说缘由。”
师徒二人转身进屋,灯下细看密帖。
而此刻的红星四合院前院,夜色静谧、灯火昏暗,贾家的油灯依旧亮着微弱的火光。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边,手指一下下细细掰着,低声细语,给身旁的贾东旭打着算盘,心思精明、算计深沉,字字句句都在谋划着如何借着秦幂茹的亲事,攀附何雨柱、捞取无尽好处。
一场新的风波,一边是师门重任,一边是邻里算计,悄然笼罩在何雨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