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何雨柱辞别咏春拳馆,沿着沿街街道缓步返程。路过临街的国营糖果店时,明亮的玻璃橱窗映入眼帘,各色精致糖果整齐陈列,勾起了他心底的念想。
自打父亲何大清带着白寡妇连夜远走他乡,抛下他和妹妹何雨水相依为命后,家里就再也没有添置过零嘴吃食。何雨柱本身不爱甜食,对糖果毫无执念,可他心里清楚,年仅七岁的妹妹,正是嘴馋贪玩、贪恋甜蜜的年纪。
心念一动,何雨柱径直抬脚走进店内。
他径直点名要了一斤大白兔奶糖。在这个物资匮乏、温饱尚且艰难的年代,大白兔奶糖堪称零食中的贵族,售价足足一块钱一斤,价格甚至比部分平价猪肉还要略高一线。
寻常普通人家,平日里精打细算过日子,连粗粮白面、猪肉青菜都舍不得多买,根本舍不得花钱买这般奢侈的零嘴。但如今的何雨柱,厨艺精进、收入稳定,闲暇钓鱼还能补贴家用,一块钱的花销,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付完钱拎着沉甸甸的糖纸包,何雨柱心中满是愧疚。
父亲骤然离家,看似大大咧咧的何雨水,实则心里藏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这大半个月来,小姑娘从未哭闹抱怨,默默压抑着想家、想父亲的情绪,懂事得让人心疼。何雨柱平日里忙于上班习武、打理琐事,一直没空好好安抚妹妹,今日恰好偶遇糖果店,也算恰逢其会,正好好好哄哄她。
一路思索,何雨柱快步走回四合院。刚进院门,就看见院内空地上,何雨水正跟着阎解放、刘光天一众半大孩子疯跑打闹,笑得肆意张扬,看似无忧无虑。
可何雨柱心里通透,妹妹这般疯狂玩耍,不过是借着嬉闹冲淡对父亲的思念,掩饰心底的孤单落寞。
视线扫过人群,何雨柱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阎解放混迹其中,他尚且能够容忍。三大爷阎埠贵为人抠门算计、格局狭小,但身为教书先生,对自家孩子的学业管束极为严格,阎解放耳濡目染,多多少少还会沾染几分书香,偶尔也会督促学业,雨水和他相处,不至于沾染恶习。
可刘光天截然不同,妥妥的院里出了名的街溜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爱读书、好吃懒做,整日只会四处疯玩胡闹。
重活一世,何雨柱深知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明白读书是普通人最稳妥的出路。若是让年少懵懂的妹妹长期和刘光天混在一起,迟早会沾染贪玩厌学的陋习,荒废学业、心性跑偏,那便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不再迟疑,当即沉声开口喊话:“雨水,别玩了,立刻跟我回家!”
玩得正尽兴的何雨水闻声,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跑着过来,满脸不情愿地嘟囔:“哥,我才玩一会儿,还没玩够呢,再让我玩会儿嘛!”
看着妹妹撒娇的模样,何雨柱心底软了几分,却依旧板着脸,语气严厉不容置喙:“我让你回你就回,不许废话,马上回家!”
兄长难得严肃,何雨水不敢再撒娇执拗,只能耷拉着小脑袋,闷闷不乐地跟在何雨柱身后,乖乖回了家。
关上家门,隔绝了院中的嬉闹声,何雨柱放缓语气,轻声问道:“一天天就知道疯玩,我问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此话一出,何雨水瞬间红了眼眶,小脑袋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鼻音:“哥……我想爸爸了。只有拼命玩,我才能不想他,心里才不难受……”
稚嫩的话语直击人心,瞬间戳中了何雨柱的软肋。
他心中骤然一软,满心愧疚。他早已成年,历经一世轮回,心性坚韧通透,何大清的离去,对他而言并无太大波澜,他完全能够独立撑起生活、护住妹妹。
可何雨水才七岁,懵懂天真、依赖亲人,骤然被父亲抛下,心里的思念与委屈无处安放,只能靠疯玩麻痹自己,何其可怜。
何雨柱俯身,温柔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地安抚:“雨水乖,哥知道你想爸爸,心里难受。”
顿了顿,他心生一计,笑着许下承诺:“咱们做个约定,你往后好好读书、认真写作业,期末考试要是能考到全班第一名,哥就亲自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原本低落委屈的何雨水,瞬间双眼发亮,眼底盛满了惊喜与期待,猛地抬头确认:“哥,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带我去找爸爸?不许骗我!”
“当然是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何雨柱笑着点头。
“那我们拉钩!”何雨水立刻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一脸认真。
看着妹妹天真纯粹的模样,何雨柱心中轻叹,小孩子的快乐与期盼,从来都这般简单纯粹。他笑着伸出手,和妹妹郑重拉钩约定。
拉钩完毕,何雨柱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包,拆开油纸,露出里面奶白圆润的大白兔奶糖,递到妹妹面前:“看看,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弥漫开来,何雨水瞬间瞪大双眼,发出惊喜的惊呼:“哇!是大白兔奶糖!我最喜欢吃了!哥,你在哪里买的呀!”
看着妹妹雀跃欢喜的模样,何雨柱笑着说道:“哥特意给你买的。以后你乖乖听话,每日按时完成作业、认真读书,哥每天都奖励你两颗大白兔奶糖,怎么样?”
他早已细细算过,一斤大白兔奶糖约莫六十颗,一天两颗,一个月刚好消耗一斤,仅仅一块钱的开销。
一个月一块钱,就能用最温和的方式激励妹妹上进读书,帮她走出思念的阴霾,养成好学自律的习惯,这笔买卖,划算至极。
何雨水闻言,想都没想便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无比:“好!我一定好好读书、认真写作业,绝对听话!哥,你可千万不许食言!”
“绝不食言。”何雨柱笑着再次和妹妹拉钩。
甜甜的奶糖,真诚的约定,瞬间抚平了何雨水心底的委屈与思念。她再也不想着出门疯玩,乖乖趴在桌前,拿出课本作业,安安静静认真读写,眉眼间满是认真。
看着妹妹乖巧懂事的模样,何雨柱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心中一片安稳。
……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原本寻常安静的四合院,早早便热闹喧嚣起来,院内邻里纷纷驻足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日,正是贾东旭前往秦家村,正式给秦淮茹上门提亲的大喜日子。
贾家早早便收拾妥当,贾东旭换上一身干净体面的新衣,贾张氏也是精心打理一番,脸上满是得意喜色。按照院里的规矩,提亲需要长辈、管事大爷陪同撑场面。
此次随行助阵的,是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易中海身为全院管事之首,德高望重、人脉广阔,出面能撑足场面;刘海中酷爱管事、热衷体面,得知此事主动请缨,想着蹭人情、混脸面。
唯独掌管院里琐事、位列三大爷的阎埠贵,被彻底排除在外,无人通知、无人邀约。
此事并非偶然,而是贾东旭刻意为之。
此前护城河钓鱼一事,贾东旭险些溺水,事后想讹诈何雨柱医药费、补偿费,眼看就要得手,偏偏阎埠贵站出来帮何雨柱说话,句句在理、直击要害,硬生生搅黄了他的算计,让他一分钱都没能讹到,白白吃了闷亏。
这件事,贾东旭一直耿耿于怀、记恨至今,心底早就记恨上了阎埠贵。此次提亲是贾家的大喜事,能蹭吃蹭喝、收获人情脸面,他自然不愿让阎埠贵分一杯羹,索性直接刻意冷落,彻底将其排除在外。
而精于算计、爱占小便宜的阎埠贵,早就盘算好了心思。他本就等着贾家提亲办喜事,想着跟着蹭吃几顿酒席、捞点喜糖喜烟,白白占一份便宜。
可万万没想到,贾家此次提亲,喊了易中海、喊了刘海中,偏偏唯独漏掉了他这个堂堂三大爷!
看着众人忙碌出行的模样,阎埠贵心里又气又妒,极度憋屈。他好歹也是四合院三位管事大爷之一,执掌院里杂务,如今被一个晚辈如此轻视、刻意冷落,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面,挑战他的权威!
不甘心落空好处、丢了脸面的阎埠贵,连忙快步上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主动搭话试探:“东旭,这是要出发去秦家提亲了?老易、老刘都跟着帮忙撑场面,要不要我也跟着过去搭把手,多个人多份力气?”
贾东旭早就摸清了他蹭好处的心思,闻言淡淡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敷衍:“三大爷,我还以为你今天一早要跟着傻柱去钓鱼呢,就没敢打扰你,没给你安排位置。现在人手、礼数、礼品都分配妥当了,暂时用不着麻烦你,我们这就出发了!”
说完,根本不给阎埠贵再次开口的机会,贾东旭转身扛起备好的烟酒糖果、提亲礼品,带着贾张氏、易中海、刘海中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院外走去,气势十足。
一行人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巷口。
站在原地的阎埠贵,看着空荡荡的路口,脸上的客套笑容彻底绷不住了,满心的憋屈、恼怒与不甘瞬间爆发,忍不住低声愤愤抱怨。
“好你个贾东旭!真是翅膀硬了、不懂规矩!我老阎怎么说也是院里三大爷,论辈分论资历,轮得到你这般轻视冷落?”
“平日里好处占尽,如今办喜事就把我抛到一边,半点礼数不懂!行,真有本事,明天你们办订婚酒席,可千万别喊我,我也绝不随礼、绝不捧场!”
阎埠贵站在院中,越想越气,嘴里不停嘀咕吐槽,满心算计落空的郁闷,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在他满心憋屈、暗自生闷气的时候,何雨柱收拾妥当从家中走出,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上前开口:“三大爷,闲着呢?有空不?”
阎埠贵闻声回头,下意识问道:“怎么?要去钓鱼?”
经历昨日的垂钓,他如今最惦记的,就是跟着何雨柱蹭渔获、蹭大餐,想着弥补一下今日错失喜事的损失。
何雨柱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深意,笑着卖了个关子:“今天不钓鱼,带你去办一件要紧的大事,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