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用大拇指刮着信物牌子上的私章纹路。金属边缘有些硌手，上面沾着的黑血散发着一股下水道发酵十天的酸臭味。
他把这块金属牌往主控台上一扔，重新把微型接驳器插进光缆。
“白老板，别睡了，来活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重重的叹气声，伴随着咖啡杯磕在桌子上的动静，还有一阵键盘被砸得劈啪作响的敲击声。
“林老板，我这超算主板刚烧了一块，你又要干什么？我现在的头痛得能撞墙。”
“查个人。”
林玄把手腕上的通讯镜头对准那块金属牌。
“第七安全区后勤部主管，张泰。顺便看看他名下的暗网账户，挑跟深渊走私有关的查。”
键盘敲击声像暴风雨一样砸落。
白月魁在那头沉默了半分钟。
“这老小子权限挺高，走的是军方内网加密通道，还套了三层壳。”
白月魁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明显的烦躁。
“找到了，一个隐藏的账目节点。不过有麻烦。”
“说。”
“这上面套着深渊符文三重加密，底层逻辑和天道序列是绑死的。强行暴力破解，数据会立刻自毁，还会直接触发军方最高级别的警报。我需要物理端口切入，至少得半小时。”
林玄靠在残破的控制台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咬在嘴里。
“你没半小时了。”
林玄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这帮虚空兽就是张泰放进来探路的。他既然敢把自己的信物塞进怪物肚子里当坐标，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查。”
第七安全区，后勤部顶层办公室。
张泰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龙井。全息屏幕的蓝光打在他油光水滑的脸上，折射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屏幕上正闪烁着一条刺眼的红色警告。
【警告：0号废墟地下通道坐标锚点已失去生命体征】
张泰的手哆嗦了一下。
茶水溅在手背上，烫起一个红印。他根本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行字。
虚空潜行兽群全灭了。
那可是Lv.60的精锐，就算碰上军方的特战营，也能撕下一块肉来。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内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死绝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私人暗网账目刚刚遭到了不明Ip的嗅探。
张泰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躯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查到我的账本了？想拿证据？”
他咬着牙，眼底泛起大片血丝，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得失。
只要人在0号废墟，只要证据没传出来，那就有翻盘的机会。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张泰直接拍下桌子上的红色紧急通讯按钮。
“通知能源控制中心，边境第三闸门的防御供电负荷过载，立刻切断！”
通讯器里传来值班军官变了调的抗议声。
“张主管，第三闸门正对着0号废墟方向，现在切断供电，外围的轨道能量炮会跟着熄火的！外面的兽潮会直接冲进来！”
“执行命令！出了事我担着！这是为了防止主城电网崩溃的紧急避险！”
张泰吼完，直接一拳砸烂了通讯器。
只要闸门断电，深渊废土里的那些大个头就能长驱直入。
0号废墟里的人，连同那个账本，都会被踩成肉泥。到时候死无对证，他大可以把责任推给线路老化。
0号废墟三层控制室。
原本连接着军方统帅部的频道里，炸开了一锅粥。
“第三闸门怎么回事！”
“轨道炮充能中断！能量线被切断了！”
“后勤部搞什么鬼！快接通张泰的专线！”
大肚子高层在频道里气急败坏地吼叫，聂渊砸桌子的声音震得控制室的喇叭嗡嗡作响。
林玄吐掉嘴里的烟头。
“白老板，听见没？人家要关门放狗了。”
白月魁在那头敲键盘的速度更快了，甚至能听到指甲劈裂的动静。
“张泰切断了物理线路，军方要恢复供电至少需要十分钟。十分钟足够外面的兽潮冲破防线了。”
林玄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烟头，抬头看着监控探头。
“把我的频道，直接切进军区全频广播。”
“你要干嘛？”
“跟他聊聊家常。”
刺啦——
整个第七安全区，所有军用通讯频道、街头的防空警报大喇叭、甚至连前线士兵的战术耳机里，同时响起了一阵静电杂音。
紧接着，林玄那平淡得毫无波澜的声音传了出来。
“后勤部的张泰主管，听得见吗？”
第七安全区安静了。
前线正在抢修线路的工兵愣在原地，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
统帅部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
张泰站在办公室里，腿肚子开始转筋，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别找了，我在0号废墟底层。”
林玄的声音在整个城市上空回荡，压过了远处的风声。
“你的账本我已经备份了。里面那几笔跟深渊教会换高阶晶核的烂账，算得挺明白。你拿军用物资换深渊毒素，这买卖利润不错吧？”
张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冲着空气大吼。
“一派胡言！这是深渊的心理战！给我把这个频道掐断！”
林玄没理他，继续说道。
“我只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内不通电，我亲自回城找你喝茶。”
“口说无凭，送你个小礼物。”
林玄打了个响指。
白月魁直接把刚才控制室里的战斗录像，通过全频通道群发了出去。
画面亮起。
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倒映出那段高清无码的原片。
十几只Lv.60的虚空潜行兽，从空间裂缝里扑向那个穿着破铁甲的男人。
爪子挠上去的瞬间。
没有技能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
只有纯白色的反伤光柱逆流而上。
那些在常人眼里无解的空间跳跃通道，像劣质气球一样被撑爆。
首领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腥臭的肉泥。漫天血雨糊在墙上。
那个男人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这种纯粹的物理碾压，比任何禁咒都让人头皮发麻。
后勤部顶层办公室。
张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可是无视物理防御的虚空裂刃！
打在那件破烂锁子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震的力量直接跨越空间把怪物碾碎了。
张泰手里的保温杯砸在脚面上。
滚烫的茶水浇透了皮鞋，他却连躲都没躲。
整个人顺着真皮座椅滑到桌子底下，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骚臭味弥漫开来。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个披着人皮的高维怪物。
“通电......快通电......”
张泰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去够那个被他砸烂的通讯器，手指被玻璃碴子划得鲜血淋漓。
“把第三闸门打开！快啊！”
两分钟后。
0号废墟外围。
熄灭的轨道能量炮塔重新亮起幽蓝色的充能光芒。
第三闸门的防御结界再次升空，将几只试图趁虚而入的低阶魔物烤成焦炭。
统帅部频道里传来聂渊冷硬的命令。
“第一特战营，去后勤部抓人。敢反抗，就地击毙。”
林玄靠在控制台上，听着频道里传来的军靴脚步声和张泰杀猪般的求饶声，切断了全频广播。
王大富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
“玄哥，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溜啊。你连账本的密码都没解开，就把那老小子吓尿裤子了。”
林玄没搭腔，转头看向全息屏幕上白月魁发来的最新数据包。
“他没撒谎。”
白月魁的声音从接驳器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冷意。
“我趁着军方宪兵队抓人的时候，顺着张泰内网权限崩溃的缝隙，溜进账本外围扫了一眼。”
“他们走私的通道，根本不是地上防线。”
“是0号废墟的地下排水口。张泰把那里的防御符文改了，变成了一条直通深渊废土的单向传送阵。”
轰！
白月魁话音刚落。
控制室下方的合金地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地砖接缝处，喷出大股大股绿色的毒雾。
震得人耳膜生疼的水流声从地底深处的排水管道里传出。
那不是普通的水声。
是沉重到能踩碎钢板的金属战靴，踩在齐腰深的积水里发出的整齐步伐。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深渊剧毒侵蚀！】
【警告：十二名Lv.65深渊重甲特遣队已突破排水口防线！】
绿色的浓雾吞没了整个控制室的下半层。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跳动的反伤暴击系统提示。
【受到环境剧毒侵蚀，强制扣血：-1】
【常态反伤判定中......】
他扯了扯领口，踩着那团绿色的毒雾往前走了一步。
“送经验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