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数据波动大,是我每天发的字数不稳定的缘故,可能要委屈你们少看一点了orz)呜呜呜。
《光合作用》第二期的录制地点选在距离民宿四十公里的银滩。
节目组提前一周踩了点,包下了整片海滩的上午时段。
这片海滩不是游客扎堆的那种热门景点,沙滩宽阔平坦,沙质细白,海岸线往远处延伸出一段狭长的沙洲,退潮时会露出水面,像一道被海水打磨过的象牙梳子。
海浪不大不小,刚好适合初学者练习冲浪。
七个人从商务车上下来的时候,海风裹着咸味和防晒霜的味道扑面而来。柳司陌第一个冲下台阶,运动鞋踩在沙滩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道:“啊,大海!”
段燎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副泳镜,“你有病吧。”
“我没病,难道你不觉得大海很好玩吗?”
“你没来过吗?”
“没。”
导演组在沙滩上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监视器和收音设备一字排开。
总导演拿着扩音器,宣布了今天的流程:“第二期主题——破浪。你们将被分成三组,分别挑战三个水上项目。冲浪、摩托艇、香蕉船。每组挑战一个项目。挑战过程中,会有专业教练全程陪同,确保安全。”
“分组怎么分?”段燎问。
“抽签。但这次的抽签方式不是竹签,是你们自己选的冲浪板。”导演指了指身后一排七块冲浪板,板面朝下扣在沙滩上,看不出任何区别。
“七块板,板底分别贴着你们各自的名字。每人选一块,翻过来看名字,名字下写着你的分组和挑战项目。”
“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自己会选到哪块板,也不知道自己会分到哪个组。”
七个人依次走上前选板。牧羽秧站在那一排冲浪板前,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他伸手摸了一下最右边那块板的板尾,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防滑蜡,粗糙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冲浪是在洛杉矶,世界赛后战队组织团建,一群电竞选手在海边被几个浪拍得人仰马翻。
他比其他人学得都快,教练说他有运动天赋,平衡感极好,问他要不要多学几节课。
他说不用。
那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只是他还不愿意承认。
后来手真的废了,冲浪板就再也没有碰过。
他选了中间偏右的那块板。许今堂跟在他后面,选了他旁边的那块。两人同时把板翻过来。
牧羽秧的板上写着“冲浪”,许今堂的板上也写着“冲浪”。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被同一句话刷屏:“今秧同组冲浪。”
(不是你俩咋跟剧本一样每次都同一组)
“你也冲浪?”牧羽秧看着许今堂板上的字。
“学过一点。”许今堂把板子靠在身上,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海风立刻又把头发吹回原位,“小时候在澳洲待过一个夏天,跟当地的冲浪教练学了基础。但很久没练了,大概只记得怎么在板上站起来,站起来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他看着牧羽秧的板,“你呢?”
“学过一点。”牧羽秧说。他没有说是在哪里学的,也没有说那是上辈子的事。
最终分组结果:冲浪组——牧羽秧、许今堂、柳司陌(电灯泡)。
摩托艇组——段燎、游昼。
香蕉船组——凌书瀚、高舒夜。
柳司陌抱着自己的冲浪板,看看牧羽秧又看看许今堂,然后说了一句让两人同时转头看他的话:“我感觉我是电灯泡。”
牧羽秧:“你不是。”
许今堂:“你是队友。”
柳司陌:“你们俩的语气都太温柔了我更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了。”
教练是个晒成古铜色皮肤的本地人,扎着一条花哨的头巾,声音洪亮。
他给冲浪组三人发了衣服。
长袖短裤的款式,黑蓝相间的条纹,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质感。
牧羽秧在更衣帐篷里换好衣服,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右手顿了一下。
许今堂和柳司陌已经在沙滩上等着了。
柳司陌的衣服有点大,肩线垮到了上臂,他用手指捏着多余的布料抖了抖。
“这件衣服是不是xL的,我穿L就够了。”
段燎在旁边说:“你多吃点就撑起来了。”
“先在岸上练习起乘动作。”教练拍了拍手,示意三人站到沙滩上的冲浪板旁边,“冲浪的核心动作是起乘,从趴在板上到站起来。动作要流畅,不能犹豫。犹豫就会掉进水里。现在看我的示范。”
教练趴在沙滩上的冲浪板上,双手撑在胸口两侧,做了一个流畅的起跳动作。
先撑起上半身,后脚踩住板尾,前脚迅速踏到板中央,身体重心下沉,双手张开保持平衡,一气呵成。
柳司陌跟着做了一遍,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板上栽下去。
许今堂试了一遍,动作流畅但站姿偏僵硬。
“你的肩膀太紧了,放松,肩膀放松膝盖才能吸收浪的冲击。”
许今堂点了下头,重新摆好姿势,有意识地沉下肩膀。
牧羽秧第三个试。
他趴在板上,双手撑在胸口两侧,然后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起乘。后脚踩板尾,前脚上板中央,膝盖微弯,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张开,整个人像一根被海风吹弯但不会折断的芦苇。
教练愣了一下,然后吹了一声口哨:“你以前学过?”
“很久以前。”牧羽秧从板上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
许今堂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阳光更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岸上练习结束后,教练带着三人下水。
早上的海水微凉,浪花拍在小腿上,溅起的白色泡沫在阳光下迅速消散。
冲浪板浮在海面上,像三片被海风推动的叶子。
柳司陌第一个尝试,他趴在板上划水,动作卖力但方向完全偏了,一个浪过来把他连人带板推回了沙滩上。
他从浅水里爬起来,头发上滴着水,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哥帅不?”
“你刚刚位置偏了”许今堂趴在板上,回头看了一眼柳司陌被冲回去的方向,“划水的时候要看前方,不是看板。”
“堂堂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以为你知道。”许今堂说完,划水朝海浪方向去了。
牧羽秧已经在更远一点的水面上等着他。
海面在两人之间起伏,浪涌把冲浪板轻轻托起又放下。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层淡灰色的薄雾,阳光从雾气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金般的航道。
“比一下?”许今堂划到他旁边,海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冲浪板的防滑蜡上。
“比什么。”
“看谁先站起来。”
“输了的人呢?”
“输了的人给赢了的人涂防晒霜。”许今堂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眼睛没有离开牧羽秧的脸。
牧羽秧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他们身下的海水吹出一圈圈涟漪。“好。你等着给我涂。”
他转身划向等浪区,动作干净利落,手臂划水的频率均匀而有力,冲浪板在浪涌中划开一道白色的尾迹。
许今堂紧随其后。
海浪从远处涌来,一排一排的,像被无形的手推动的蓝色山丘。
柳司陌在沙滩上充当临时解说员,对着摄像师的镜头激情澎湃地实时播报战况:“现在冲浪组两位选手已经进入等浪区——牧羽秧率先划到了最佳位置,许今堂紧随其后!一个浪过来了!牧羽秧开始划水了!他的速度非常快!起乘……站起来了!!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许今堂也站起来了!两个人同时在同一个浪上!!他们在同一个浪上!!”
“他好吵。”段燎从身后踹了他一脚,将他踹进沙子里埋起来。
牧羽秧在浪壁上站起来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海浪的轰鸣、岸边的呼喊、他自己的心跳……全部被压成了一道模糊的底噪。
唯一清晰的,是他的手指握住海浪边缘的感觉。
流动的水,是抓不住的,每一秒都在变化的,真实的浪。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身体随浪壁的起伏而调整角度,冲浪板在海浪表面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许今堂在他右侧大约几米的位置,两人乘着同一道浪,白色的浪花在板尾炸开细碎的水雾。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身影在海面上拉出两道流动的影子。
他侧头看向牧羽秧——牧羽秧的头发被海水打湿了,贴在额前,眼睛因为阳光的直射微微眯着,唇角却向上弯着。
那是一种更松弛的、更本能的、被浪花溅到脸上时不由自主迸发出的、孩子气的笑。
很好看。许今堂想。
浪把他们送到浅水区,两人同时从板上跳下来,海水没过大腿。牧羽秧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拨,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起伏,但眼睛亮得惊人。许今堂站在他对面,看了他很久。
“你输了。”牧羽秧说。
“我没输。”许今堂说。
“我先站起来的。”
“我站得更稳。”
“规则是‘先站起来’,不是‘站得更稳’。”
许今堂看着他,然后把手伸进衣服的领口,从防水口袋里掏出一管防晒霜。
“愿赌服输。”
牧羽秧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管防晒霜。
是许今堂常用的那个牌子,木质调香气,在训练营的排练室里每次闻到就知道他在附近。
他看着许今堂把防晒霜拧开,挤出一点在掌心,白色的乳液在日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转过去。”他说。
他转过身。许今堂的手掌落在他后颈上,防晒霜冰凉的触感让他轻轻缩了一下脖子,但他没有躲。
许今堂手指从他的后颈慢慢推向肩膀,指腹在斜方肌的弧度上打了一个圈,然后把残余的防晒霜沿着脊椎向下涂抹,掌心贴着他微微凸起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动作不紧不慢。
牧羽秧的肩膀在一点一点地放松。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沙滩上,交叠在一起,被涌上来的浪花打湿,又退下去,反复描摹着轮廓。
“牧羽秧。”
“嗯。”
“你冲浪的样子,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清楚。”他笑道,“就是很有魅力的那种吧,我觉得应该没人能拒绝你。
牧羽秧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
“你更喜欢冲浪。”许今堂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在浪上笑了。”许今堂伸出手,把牧羽秧额前还在滴水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沿着他的太阳穴慢慢划到耳后,在那里停了一小下,“特别好看。”
牧羽秧没有躲开他的手。海浪从远处涌来,在他们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
远处柳司陌在沙滩上大喊:“你们两个别在水里泡着了快来教我起乘!”
喊完之后转头对段燎说:“他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队友。”
游昼坐在摩托艇上,摩托艇的引擎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在沙滩上激起一片水花。
香蕉船组在更远的水域。凌书瀚和高舒夜坐在香蕉船上,教练开着快艇在前面拉着他们。
香蕉船在浪尖上弹跳了一下,凌书瀚的眼镜差点飞出去,他在空中伸手稳稳扶住镜框。
高舒夜坐在他后面,被颠得微微皱眉。
牧羽秧把手里的防晒霜盖子拧好,放在许今堂手心。“下次比点别的。”
“比什么?”
“比……下次再说。”
许今堂笑了一声。那个笑在阳光下没有任何遮挡,嘴角上扬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自然。
他们一起朝沙滩走去,柳司陌正趴在冲浪板上,对着段燎喊:“你不是冲浪教练不要乱指导!”。
沙滩上留下三串脚印,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浪花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