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梅被人又说又看，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
苏家一众人，除了苏志高，没谁把蒋月梅当回事儿。
苏保强在饭桌上，手里捏着半块儿馒头，眉头皱得紧巴巴的。
“爸、妈，农机院那边你们到底行不行啊，马上就要招人考试了。”
说起这事，苏志高和何淑芬的脸都沉了些，苏婉更是下意识低了头。
苏保强眼神迫切，继续追问：“我可都跟同学放出话了啊，要是进不去，我的脸就没了。”
何淑芬听着心里不得劲儿，给儿子夹了个卤蛋，语气有些无力：“再等等，我跟你爸托着人呢。”
“托人托人！得抓紧啊！”
何淑芬嗯了两声：“知道了，你快吃吧，吃了赶紧回学校，该交的材料都交上去。”
苏保强狠狠咬了一口馒头，眼神极其不善地瞪了一眼苏婉。
他声音不高不低：“妈，方茗不是嫁了个农机院的人吗？你问问她呗，咱家咋也养了她十八年，不可能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说起方茗来，苏婉的头更低了。
那次何巧兰的事情，苏保强从何淑芬嘴里套出来了。
苏志高觉得儿子说的对，对着何淑芬道：“是啊，方茗那孩子从小跟咱多亲啊，虽说不是亲生的，但是也是有感情的啊。”
何淑芬不是没想过找方茗，但是又觉得有些拉不下来脸。
“当时方茗走的时候，咱说的多绝情，说老死不相往来，孩子写信说想回城，咱也没回，现在估计恨着呢，上次见面那样，我看是别了。”
何淑芬说着话，心里多少带些情绪。
当时她也舍不得方茗，毕竟从小养着，而且已经是亭亭玉立，马上就要考大学的优秀孩子了。
一家子面上都落寞，唯独苏婉委屈地直掉眼泪。
沙发上的蒋月梅，听着一头雾水，方茗？农机院？还养了十八年？
蒋月梅二十年没和苏志高联系，这次突然登门，没成想竟能听到这事。
是那个方茗吗？
蒋月梅趁着间隙插进去话：“淑芬姐，你说的方茗，是农机院付云亭的新媳妇吗？”
何淑芬没想到蒋月梅认识方茗，嗯了一声。
蒋月梅想求人，顺着话往下走：“农机院我认识人，也能说得上话。”
蒋月梅瞬间想到沈宝莲，自己和沈宝莲不仅是高中同学，还是多年的好友，要不是因为最近这些事，两人的感情不会这样。
但是毕竟有之前的感情基础在，这点忙沈宝莲不会不帮。
苏保强看过去，说道：”认识哪个？“
“付云亭。”
一提付云亭，苏保强脸上立马笑了起来，对着何淑芬和苏志高道：“我知道他！农机院最里厉害的一个设计师和技术工，八级呢！”
何淑芬一看蒋月梅还真是有点东西，面上柔和了一些。
再多年的恩怨，在孩子的工作大事上，都可以搁置一下。
何淑芬去厨房给蒋月梅倒了一杯水，来到她对面，继续试探：“你跟人家熟吗？”
“我跟他妈妈是高中同学，毕业了我们也一直没断联系。”
何淑芬点点头，蒋月梅看她脸上缓和，便顺着话题引到了自己闺女身上。
“成君现在想找个工作过度一下，我这也希望咱能互相帮助一下。”
何淑芬尬笑两声，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午餐。
苏保强直接开口：“那都是小事，她被单位开除了，找也是临时工，临时工多好找啊！你真能确保跟付云亭家能对上吧？”
蒋月梅嗯着应下，何淑芬开口：“那今晚我正好有时间，我带些东西，你领我过去？”
说完这话，一众人目光全聚焦在蒋月梅身上。
蒋月梅有些紧张，但是为了女儿，还是点头应下。
苏家一众人脸色舒缓，何淑芬也是爱憎分明，对蒋月梅承诺：“要是真能说上这层关系，托到上边的人，你女儿的事我们会帮着想办法。”
这话很直白，也很干脆，你帮我，我才会帮你。
蒋月梅不傻，知道这个理。
从苏家出来之后，蒋月梅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些笑。
她不认为自己已经和沈宝莲关系破裂，反倒觉得沈宝莲对她应该是存有亏欠，借着这事，沈宝莲一定会弥补自己。
上午十点，方茗带着刘莉准时到了青山制衣厂。
车间门口停着一辆略有些掉漆的三轮车，但是车链子弄得很是油亮。
两人心情都很是激动，进来后，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刘芬芳在那边张罗衣服。
方茗和刘莉笑着走过去，刘芬芳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跟方茗招手。
方茗走过来，看着刘芬芳摆好的一摞摞衣服，道：“这些全是吗？”
“是，全是！你点点，然后看着要是没问题，我叫工人帮你装车，就那三轮车，你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吧？”刘芬芳干脆利落，满是干活儿的爽快儿劲儿。
方茗点头：“看到了！谢谢芳姐。”
“谢啥啊！快看！”
方茗和刘莉把衣服一一摊开，指尖拂过衣料，一点点查看，针脚还有各处细节都不放过，确保一切过关。
一旁的刘莉帮着搭把手，两人一件一件过着。
最后刘芬芳让工人帮着把衣服放上三轮车。
“这批货都清点好了，路上慢些！”
方茗笑着点头，眼里满是干劲儿。
刘芬芳笑着将人送到了门口，招手送别。
方茗和刘莉骑着车往回赶，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刘莉道：“小方，这衣服比咱进的都好，这款式还这么新！”
方茗笑着回应：“是啊，这一批衣服应该好卖，对了姐，我之前让你找的年轻姑娘身形好的，你找的咋样了？”
刘莉立马道：“找了有个七八个，都是学生。”
“学生好，学生群体也是大群体。”
刘莉面上笑得合不拢嘴：“成，那我下午让她们七个过来。”
两人换着往回骑，遇上大坡就一个骑一个在后边推。
“小方，加把劲儿！”刘莉在前边喊。
方茗卯足力气往前推，但是力气毕竟有限。
“莉姐，我有些没劲儿了，你先拉手刹，我缓缓！”
付云亭隔着老远就觉得那背影熟悉，直到方茗声音出来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