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天道来定。”
悟空将三枚焦黑桃核移到藏赃证物位,半册原账与三份拓本放入文书位,完整刑牌则压在天道印记位,葛仙吏的供词从承讯纹中落下,恰好补齐最后一角。
紫霞绕过审案台,将银铃悬在四份证据中央。
“葛仙吏只承认亲手改账与盖印,罗刹青承认封狱与藏赃,蛇使递送私印及上层授权仍在待查卷,断链时不能越过这条边界。”
罗刹青贴着西牢门问道。
“我已经认了,能不能先把锁解开?”
“不能。”
太白将他的供词封入复审簿。
“供述闭合以后,你从证人转为被审者,天牢私刑与栽赃罪另案核定,今日只处理三百枚仙桃对应的责任。”
葛仙吏的手还放在验印石上。
“孙悟空断链以后,业力会全部落到我们身上?”
“只落各自亲手做过的部分。”
悟空握住金箍棒,将棒身旧缺口对准完整刑牌。
“你改账与盖印,便接回文书转罪之业,罗刹青藏赃与封狱,便接回执行之业,谁没有做过的,俺一分也不添。”
文曲翻开天道旧法,指向断链条目。
“逆因果从未列入天庭正法,你若施术失控,审案台会立刻封闭,所有新增业力仍由你承担。”
“验印石已经验过三证。”
“验真不等于准你改动因果。”
“俺不改因果,只把被挪过的东西送回原处。”
悟空的拇指摩挲过棒身缺口,金箍棒随即点上刑牌中央的天道圆纹。
圆纹沿着断口铺开,三百枚仙桃的黑色罪线从刑牌中浮出,一端缠住葛仙吏官印,另一端越过罗刹青的封狱令,最终没入悟空腕间的罪神锁。
罪线被扯动以后,悟空掌下重新出现罪神渊的刑台。
第一鞭落在肩背,黑线便从锁痕中退出一截,第二鞭扫过肋下,旧伤也跟着裂开,落在罪神渊里的每一次业刑都在审案台上重新显现。
紫霞伸手扶住银铃,却没有替他截断因果幻象。
“观因只能看见罪从哪里来,断链还要把受过的刑重新走一遍,你若撑不住,先停在刑牌这里。”
“停了以后,供词会不会失效?”
“不会,三证仍在。”
“那就不必停。”
文曲看着悟空腕上的罪神锁。
“你可以把三百枚盗桃业力全部推出去,为何还有黑火留在锁内?”
悟空抬起手臂,罪神锁内仍有数道旧业纹没有移动,其中一条连着兜率宫丹炉,另一条连着被改过的生死簿。
“盗丹是俺做的,改猴族寿数也是俺做的,它们自然不走。”
“你若承认旧罪,天道仍会将你留在罪籍。”
“留便留。”
悟空用金箍棒撑住审案台,任由下一轮业刑穿过肩背。
“俺今日要还的是别人塞来的锅,自己的旧账,轮不到他们替俺洗。”
太白看向复审簿,原本混在一起的旧罪与新增罪开始分开,三百枚盗桃罪旁边那枚孙悟空罪印正在褪色,盗丹与改簿两项却没有变化。
“复审簿已经识别责任边界,断链没有借新增案抹除旧罪。”
文曲伸手要封住簿页。
“尚未完成归主,不能先下结论。”
话音落下,完整刑牌从案上升起,断口中的天道圆纹自行合拢,原本缠在悟空腕间的罪线彻底脱离罪神锁,转向葛仙吏与罗刹青。
葛仙吏被黑线缠住手臂,巡桃曹旧官印在他身后显出,印中每一道被改过的数字都烧回原位。
九百枚逐字退去,三百枚回收数重新落到账页上,文书转罪形成的业力进入他的神籍,却没有牵动蛇使与私印授权的待查部分。
罗刹青胸前则显出旧桃库与罪神渊两道门,藏桃时下过的封狱令逐一贴回他的甲内,刑鞭上属于悟空的血痕也化成黑线,落入他的执行罪籍。
“停下,我已经认罪了!”
罗刹青抓住牢栏,神籍中的封狱纹沿着肩头燃起。
“认罪只让责任显出来,不能让做过的事消失。”
太白把拂尘横在牢门前,防止天兵靠近干预。
“业火没有越过你承认的范围,你未参与改账,文书罪便没有落到你身上。”
葛仙吏跪在验印石旁,改账业火烧过官印以后便收回神籍,没有继续烧向他的魂魄。
“为什么没有焚掉我的仙根?”
悟空松开金箍棒,腕间那条三百枚盗桃罪线已经空了。
“因为俺只归罪,不借归罪杀你。”
“你恨我们将罪塞给你,却肯留下我们的命?”
“命留着受审。”
悟空抹去手背上从刑台带出的血,把完整刑牌重新压回案面。
“你们该认多少便认多少,死得太早,只会让上头再找两个小官来接。”
验印石中的黑线全部退回石孔,灰白石面随后浮出一行天道判文。
原罪主非孙悟空。
判文穿过候审牢石门,映在外侧军府封锁印上,守在石廊外的仙曹与天兵同时看见,原本等候收卷的录事也停下笔,将这行字写入各自值册。
文曲抬手遮住复审簿。
“天道判文只针对三百枚,不得传作九百枚全案翻结。”
“俺从来没说九百枚全结。”
悟空用棒尾敲开他的文印,判文重新显露出来。
“小吏改的三百枚先还,六百枚继续查,谁也别替谁多背。”
紫霞看向悟空腕间,罪神锁因断去一条新增业力而松开一道细缝,剩余罪纹仍层层压在锁内。
“断链成功了,可你的罪神籍没有解除。”
“七十二条罪名只去一条,当然解不了。”
“这一条是天庭新增罪中的第一条,复审结果必须公开。”
太白展开玉帝先前准许复审的口谕,将天道判文印入诏书背面。
“经三证核验与当事人供述,三百枚仙桃失窃及转罪之责,原罪主非孙悟空,葛仙吏承担改账与转罪责任,罗刹青承担藏赃与封狱责任,孙悟空名下对应新增罪名撤销。”
候审牢外传来仙钟,复审簿中的第一道罪印随钟声裂开,悟空腕间的锁痕也少了一环。
葛仙吏看着烧回原数的账页。
“剩下六百枚没有入巡桃曹,它们跟我无关。”
“你刚才提过,六百枚已经转走。”
太白把记录笔移向他。
“蛇使说的,我没看见货,也没碰过北廊鳞契。”
“这句放入待查口供,不算你的亲见证言。”
紫霞收回银铃时,断裂罪线里有一段暗青鳞光没有消散,反而顺着完整刑牌爬向半册原账的缺页。
六百枚仙桃的黑线越过北廊,在候审牢上方分成四股,每一股都压着不同的神甲印纹。
东方持琵琶,南方带剑纹,西方盘着龙蛇,北方撑开宝伞。
银铃连续响过四次,紫霞抬头看向悟空。
“猴子,第一口锅还回去了,可后面那口,压着四位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