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长达万丈的惨白獠牙当空闭合。
整艘天蓬座驾就像一块脆饼干,被那种无法抗拒的咬合力直接拦腰截断。
绝灵雾被瞬间抽空,舱室内的气压疯狂乱窜。
盘武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脚下的金属地板猛地翘起。重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周围的所有东西——碎裂的装甲板、半截阵法纹路、还有那些刺鼻的硫磺味,全都在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坠落。
“抓稳!”
盘武吼破了音。
他完好的右手死死扣住祭坛边缘的凹槽,整条胳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骨节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屠骨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扭,单手抓住了头顶一根断裂的钢梁。另一只手死死捞住敖青的战甲背包。敖青则把盘音死死护在怀里。
整个指挥舰在巨怪的口腔里翻滚。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四周。
盘武倒挂在祭坛边缘,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往上涌。
他没有去看头顶那张正在咀嚼战舰碎片的深渊巨口。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几丈外、正顺着倾斜的舱底往下滑落的天蓬尸体上。
那是激活密匙的唯一希望。
要是让这具尸体掉进外面的无底黑洞,他体内的星核本源就永远别想得到补给,左肩的盘古斧碎片早晚会把他吸成人干。
“老祖,帮我盯住周围的动静!”
盘武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他松开扣住祭坛的手指,双腿猛地一蹬舱壁,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迎着乱飞的金属碎片,朝着天蓬的尸体扑了过去。
“你不要命了!”
敖青在通讯频道里骂了一句。
盘武根本没空搭理。
他在半空中避开一块削过来的装甲板,天庭战甲的推进器在这一刻发出一声凄厉的过载警报,硬生生把他的坠落轨迹往右偏了半寸。
砰!
盘武重重砸在天蓬尸体旁边,双手死死抱住这具无头无心的残躯。
天蓬的战甲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星辰软金打造的,触感冰冷滑腻。
盘武没去管那些华丽的防御阵纹,他一手掏出那块菱形的生物密匙,另一只手直接顺着天蓬胸口那个恐怖的大洞掏了进去。
心脏虽然没了,但粗大的血管里肯定还有残血。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粘稠的液体。
“滋滋......”
菱形密匙接触到天蓬血液的瞬间,表面那条细小的缝隙立刻亮起了一道刺目的蓝光。
【基因序列吻合......最高权限已确认。】
机械的提示音在战甲内部响起。
成了。
盘武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把密匙收回来。
突然。
他插在天蓬胸腔里的手停住了。
不对劲。
天蓬的胸腔内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阵纹。这些阵纹不是用来防御的,倒像是一种封印。而封印的中心,也就是原本应该长着心脏的位置,此刻正卡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简。
这老狐狸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就为了在胸腔里藏这玩意儿?
盘武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东西绝对比密匙里的物资更要命。
他两根手指夹住那枚黑色玉简,用力一拔。
玉简脱离阵纹的瞬间。
天蓬的残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自毁阵法!”
盘仓玄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
“把尸体踢开!”
盘武毫不犹豫,一脚重重踹在天蓬的残躯上,借着反作用力往后倒飞。
轰——!
天蓬的尸体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刺目的血色光球。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巨怪咀嚼战舰的恐怖力道,直接把残存的舱室撕成了碎片。
盘武眼前一黑,被狂暴的气流卷着,重重撞在一块断裂的龙骨上。
战甲的维生系统彻底宕机,面罩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周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他们掉进巨怪的胃里了。
盘武挣扎着从一堆扭曲的废铁里爬起来。
左肩的伤口烫得吓人,星核本源为了压制盘古斧碎片,已经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摸黑从储物格里掏出那块已经激活的菱形密匙。
按住中心。
嗡!
一个微型的空间通道在面前打开。
成堆的极品灵石、装在特制容器里的疗伤丹药、还有几箱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星辰髓,就像小山一样滚落出来。
盘武根本没去管那些丹药。
他抓起两块拳头大小的极品灵石,直接拍在胸口的战甲能量槽上,同时运转功法,疯狂汲取灵石里的纯粹灵气。
干涸的丹田就像一块海绵,贪婪的吞噬着这股力量。
灵力顺着经脉涌向左肩,配合星核本源,终于把那块躁动的青铜碎片重新压制下去。
“呼......”
盘武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
力量重新回到身体里的感觉,让他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屠骨!敖青!盘音!”
他打开战甲的近距离通讯频道,压低声音喊道。
频道里只有刺耳的静电噪音。
盘武皱起眉头。
他伸手在面罩上敲了两下,强行重启了战甲的夜视系统。
幽绿色的光线扫过四周。
盘武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胃部。
在他周围,漂浮着无数残破的战舰残骸、巨大星兽的骨架、甚至还有整块整块脱落的大陆碎片。
而在这片由胃酸和粘液组成的恶臭海洋中心。
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古城。
古城的城墙是用某种黑色的巨石砌成的,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城门上方,挂着一面破烂不堪的战旗。
虽然战旗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息,盘武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盘古帝国第六军团的军旗。
万年前跟着老祖征战星河的那支无敌之师,居然有一座城池被这只巨怪吞进了肚子里?
“主上......”
微弱的声音从左侧的一堆残骸后面传来。
盘武迅速拔出配枪,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屠骨庞大的身躯卡在两块装甲板中间,正在吃力的往外挤。敖青和盘音倒在他脚边,看样子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
“别乱动。”
盘武走过去,单手抓住一块装甲板,灵力灌注右臂,硬生生把几吨重的金属板撕开一个口子。
屠骨钻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粘液。
“这什么鬼地方?酸味都快把我的鼻子腐蚀烂了。”
“巨怪的胃里。”
盘武递过去几块极品灵石。
“先把战甲的能量补满。这地方邪门得很。”
屠骨接过灵石,看了一眼远处的古城,金色的竖瞳缩了一下。
“那座城......”
“第六军团的遗迹。”
盘武把敖青和盘音弄醒,给他们各自塞了一把疗伤丹药。
敖青咳出一口黑血,看清周围的环境后,脸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归墟吞天兽。我们在这种上古凶兽的肚子里。”
敖青咬着牙。
“这东西连星辰都能消化。不出三个时辰,这里的胃酸就会把我们的战甲蚀穿,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盘武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枚从天蓬胸腔里抠出来的黑色玉简。
灵力探入其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进他的识海。
盘武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天蓬根本不是被杀的。
他是为了把这枚玉简送进来,主动献祭了自己。
“有意思。”
盘武冷笑了一声。
“天庭那帮废物,居然想用这只吞天兽当跳板,去挖我盘古帝国的老底。”
他抬头看向那座死寂的古城。
“走。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