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餍禾抬头望去,其他玩家的速度其实并不快。
她一停,大部队的整体速度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苏餍禾还有力气,这件事简直太明显了。
经过两个晚上的信息发酵,海洋求生的玩家们都知道了那个巨大的[生生不息]灯牌下,住着的是玩家嗷嗷待哺的队伍。
她们经常露天吃晚饭,所以玩家们认出了苏餍禾,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至于其他玩家为什么不能是海洋求生的?
苏餍禾的视线在玩家们露出的皮肤、器官上扫过——她一开始其实没怎么关注她们有异的外貌。
总之,看着不像她们华人的书上,所定义的人类。
苏餍禾坦然接过了她的背包,把里面的物资取出,又把自己消耗后剩下的垃圾(不脏)放进去:“我会的。”
在场不止她一个人想要放弃,有些人的耳朵里甚至已经流出,因受不了气压而涌出的五颜六色的血液。
能闯到这一关,说明剩下的玩家已经不超过一百人,所有人在自己所属的求生战场里,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一切为了荣誉。
这些思绪在苏餍禾的脑子里划过,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海洋求生的同胞带着换下来的轻了不少的背包,消失在众人眼中。
她出现在纯白空间的下一秒,[生生不息]的其他成员便精准锁定,围了上来。
“谢谢你的帮助。”随性带风接过了她手里的背包,在她的慷慨的基础上,多补了一些物资进去,“我是副队长玩家随性带风,[生生不息]欢迎你来做客。”
垃圾肯定是都清理出来了。
那人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随性带风一眼,接过重新变得沉甸甸的背包,一句话没说,找了个方向闷头往前走。
没有人来接她,她只能自己走。
随性带风等人目送她离开。
悬在空中的屏幕里,苏餍禾经过了短暂的停顿,似乎是恢复了一些力气。
不过三秒,她就追上了大部队,并将大部队的速度在最开始的基础上又往上提了提。
我拖死你们!
苏餍禾不再顾及其他玩家的感受,按照自己本该有的节奏,把众人甩在身后。
又一千米过去。
本场的玩家被打乱了节奏,还压着超强的心理压力,人数陆陆续续少了一半。
先前那个开口说“不搞对方”的玩家缓缓追了上来。
有且只有她一个玩家追了上来。
苏餍禾没管,满心满眼都是下一个落脚点。
纯白空间内不知何时渐渐安静了下来,十个大屏幕高悬,每个屏幕都有一两个她们海洋求生的自家玩家,风格迥异,各具英姿。
但30km的高海拔攀岩对人类来说还是太超标了,众人爬了两三千米后,忍不住用上了精神力。
在规则的限制下,她们也只是单纯散出来,抵抗一下肉体即将无法抵抗的气压。
纯白空间的时间由白天走向黑夜,尽管这里不会天黑,但人总是能感觉到困倦的。
渐渐的,还留在临时住所外边的玩家,已经不足1%。
[生生不息]这边有随性带风带队,几个人两两一组轮流守着,到点换班,井然有序。
进副本第四天晚上,尤望舒终于撑不住了——她的腿关节本来就有伤,手指也被磨得血肉模糊。
在又一次脚底打滑差点坠崖后,她无可奈何地退了出来。
纯白空间内,有认出尤望舒的玩家一看到她倒在自己面前,连忙拔腿朝[生生不息]那边跑去。
一个拎着大锤的玩家满目血性拨开人群,“哐”地一下把锤子砸在尤望舒旁边一米远,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的人群。
她倒是要看看谁敢趁人之危!
周亦澄来得很快,身边还跟着把小短腿倒腾出残影的司揽穹。
众人自发给二人让出一条路来。
进副本第五天,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了三次。
宋沉音和温兮芷二人,再加上一个不知名玩家退了出来。
地点不定,但就算她们身边没有玩家一锤解千愁,也还有其他人站了出来。
到第六天夜里,已经有一个屏幕黑了下来,但无人通关。
海洋求生这边,还剩苏餍禾、苏睨尘、云出岫、一个容貌陌生的种花国人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不说别的,就连纯白空间里都有玩家存粮告急,更别说里面毫无补给的参赛者。
连苏睨尘,都变得格外狼狈。
第七天,那个外国人退了出来。
当晚,苏餍禾用透出森森白骨的指节,撑着整个躯体爬上了一个平地。
列车求生的玩家摇曳不止,也就是那个主动说“不搞对方”的玩家,在下方朝苏餍禾用右拳头碰了碰自己的左肩膀。
敬你。
“我们赢了!”
纯白空间内,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句。
沉寂半晌后,整个空间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欢呼声唤醒了所有海洋求生的玩家。
不过苏餍禾运气一向不错,这次的传送点直接就在自家空地里。
周亦澄仅花一秒钟就扑到自家昏迷不醒的老大旁边。
五天的不眠不休,她实在是累了。
……
第八天凌晨四点,苏睨尘登顶。
两分钟后,云出岫也赢了。
早上七点半左右,最后一位海洋求生的玩家也赢了。
这一个晚上,没人睡了个好觉,但也没人有怨言。
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开了个彻夜狂欢派对,激起千千万万个玩家的热血。
苏餍禾顶着个鸡窝头爬起来,迷茫地环顾四周,先是确认了自家大姐的安全。
还没来得及找下一个队友,就被听到动静并冲进来的澄澄摁住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周亦澄惊叹于自家老大的超强恢复能力之余,也没忘了关心她。
苏餍禾撇了撇嘴:“我饿。”
体内的食欲因子:……几天没吃正经饭了,能不饿吗?
周亦澄:我就知道。
“除了饿呢?”周亦澄指挥司揽穹去叫木棉,又追问道。
苏餍禾摇了摇头:“就是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