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餍禾不知是从哪来听到过这样一个说法:人类是一种具有趋光性的生物。
她将外围——也就是警卫员不追的地方逛了个遍,发现越靠外光线就越强。
最外层的那堵墙薄得透光,让她得以看清这里环境。
与其说巷子,不如说这里是一个管道。
管道四通八达,通向同一个较远的目的地时,苏餍禾最多能找到上万条路,可能还不止。
苏餍禾在外围挥霍了一晚上的时间,试探着往里跨了一步。
无事发生。
看来警卫员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追杀她的。
苏餍禾找到了甩脱警卫员的方法,心情大好,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去找叶莲娜吃饭。
她们的交易内容是苏餍禾给她包饭包水,她给苏餍禾支付足够的报酬。
一天几餐、一餐吃多少、什么时候吃都由苏餍禾决定。
这里不禁用系统背包,从背包里拿东西也不需要用手,苏餍禾当场就收到了50%的定金:
三头变异野猪的热乎尸体(刚打死就收进背包静止格里了,包新鲜、完整),两棵种在土盆里的可移植的果树小树苗(包括了土盆)。
昨天晚上不过尔尔的替代叶莲娜计划成功了,二人约好每6小时一换,从今天凌晨12点开始。
苏餍禾看了一眼时间:[07:43],不紧不慢地朝定位的方向走着。
换班计划成功,但叶莲娜并没有提出合约作废,苏餍禾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还是得和她一起吃饭。
“你来了?”叶莲娜眼神亮亮的,仿佛生活有了盼头,“今天吃什么?”
……
“吃人?!”苏餍禾瞪大眼睛,“直接把已死或者快死的人绞进去做成食物?原住民都这么变态吗?”
她一个暴食都不直接吃人,最多把灵魂抽出来嚼吧嚼吧。
“我也是误打误撞发现的,本意是找个地方洗洗,毕竟白天那个人的血溅我身上了。”叶莲娜很是无奈。
每次运气差的时候把她累得半死,运气好的时候也给她来一个超级大惊吓。
半夜12点随意推开一个房间就看见这种场景,害得她差点被吓出什么毛病来。
叶莲娜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还没在群里说这个事。”
“嗯?”苏餍禾有些意外,“怎么不说?”
“系统会根据你在副本内的表现和出的力气多少来计算评级的。”叶莲娜比她更惊讶,“我们都是自己探索完整了再把这一条线索给出去的,你不知道吗?”
她自己都没法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不把线索搞明白,那到时候出了问题怎么办?
“你们?”苏餍禾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合作方式,听上去很容易闹出矛盾啊。
如果一个副本只有一条主线,没有暗线呢?如果这个人能力不足,一直到出副本或者死在副本里之前,都没法探索完一整个线索呢?
那到时候要怎么办?
“我们毛熊国。”叶莲娜悟了,“你们华国都是发现什么就说什么,然后大家一起分析、一起查的吗?”
“我们队里是这样的。”苏餍禾阻止了对方以偏概全的思维,“和别人合作时,我也是队长,都听我的,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这样。”
“那,我看其他人也没往群里发什么有用的消息。”叶莲娜依旧不太愿意直接说出去,“我信不过陌生人。而且这是我先发现的,我想要拿高一点的评级。”
可以理解,反正她们是临时队友。
“那你告诉我?不怕我坑你?”苏餍禾觉得有些好笑,“我们之间的竞争好像比其他人的更激烈才对。”
“连续好几个月,你们第一、我们第二。”叶莲娜不明白,“你们还需要做这种事吗?”
“那我去看看,地方在哪?”苏餍禾觉得这人还挺坦诚的,没有说那种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当然,也有可能是不会用中文说。
叶莲娜点点头:“我凌晨十二点半给你发的定位就是那里。”
当时苏餍禾还在疯狂逃命,直接就给忽略掉了。
这样一对比,苏餍禾突然感觉自己好命苦。
苏餍禾(命苦版)循着流水线的起始方向和叶莲娜发的定位,成功找到了那个房间。
她站在门口感应了一番,没有食欲,里面要么全是警卫员、要么没人。
门被毫不犹豫地推开,内里的情景赤裸裸地展现在苏餍禾面前。
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高高的深池,四面八方都连接着不同的管道。
与苏餍禾想象中的血腥场面不同,这里异常干净——没有人体组织、人体器官,甚至没有一丝丝血迹。
苏餍禾小心地绕开管道,爬到了那个深池的边缘,往里探头一看。
只一眼,她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残疾人、人体碎片混合在深池里面,底部隐隐约约可以看得见一种被染成血色的液体,轻微的“滋滋”声昭示着其不低的腐蚀性。
如果只是这样,倒不至于让苏餍禾头皮发麻。
那些人、残疾人都还活着。
她们见了苏餍禾,也只是傻愣愣地盯着她看,不说话、不求助、不动、不挣扎。
有些人的下半身已经化了,还是这样安静地站在池子里,安静地看着苏餍禾,安静地等待死亡。
诡异?压抑?
苏餍禾形容不出这个奇怪的氛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只剩脑袋了的人,慢慢地连脑袋也不剩了。
这个池子很高、很大、很深,管道不停地向工作间运输着这些固液混合物,工作间的生产线不停地运转。
苏餍禾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迅速爬进了池子,把自己抱成一团悬在了液体上方不远处。
进来的是一个工人,以及他带着的老弱病残的同类和同类尸体。
那些被放弃的、即将被制成食物的同类乖巧极了,不需要绳索捆绑、不需要专人一对一看管,自己就爬上了池边跳进来。
一个跟一个,秩序井然。
就连那些尸体,也被这些乖巧的人顺手带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