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看到这一切，瞬间紧张起来。
苏妲己的笑容收敛，她感受到了异常，超出她理解的异常。
貂蝉的身体绷紧，看向姬长生的方向，进入了战斗状态。
聂小倩自动切换成魂体，半透明的身影飘到姬长生身侧不远处。
阿萝的手指攥得发白，嘴唇紧抿。
……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一个声音从天穹落下。
浑厚，悠远，苍茫，浩大，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天空中的乌云停止了翻涌，所有的雷光在同一瞬间熄灭。
天地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风，没有声音，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听到声音，苏妲己的脸色骤变。
九尾仙狐的虚影在她身后不受控制地浮现，九条尾巴全部炸开。
她是第一个认出这股气息的人。
“这是……”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道祖？！”
道祖。
鸿钧道祖。
洪荒里的那位。
三清之师，万道之源。
天空中，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正中间撕裂，一分为二。
云层的断面整齐得不像是有人用一把无限长的刀，将天空切成了两半。
裂缝中，一枚玉碟缓缓显现。
古朴，浑圆，神秘。
碟面上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碟面内部透出来的，像活的。
纹路在变化，在流动，在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让姬长生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化的画面，天地初开，混沌分离，日月升起，万物生长。
法则，大道法则，刻在这枚玉碟上的，是天地运转的法则本身。
姬长生的心脏剧烈跳动，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造化玉碟。
紫霄宫。
鸿钧道祖。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玉碟悬在天穹裂缝中，缓缓旋转。
碟面上的纹路亮度在增加，从淡金色变成深金色，再变成刺目的白金色。
然后，一道彩光从玉碟中射出。
彩光笔直地落下，穿过云层的裂缝，穿过天空，穿过灵气凝滞的空间。
落在姬长生身上。
彩光笼罩全身的瞬间，姬长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的轮廓在模糊，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散。
苏妲己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姬长生的身影在彩光中扭曲、变淡、透明。
“主君！”
她迈出一步，但她的脚刚抬起来，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缘不可改。”
苏妲己的脚被一句话钉在原地，看着姬长生远去。
道祖的话里没有敌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姬长生的身影越来越淡。
阿萝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壶盖弹开，灵泉水洒了一地。
她惊叫一声，伸手去抓，手穿过彩光的残影，却什么都没抓到。
“主君！！”
阿萝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只抓到空气。
苏妲己上前一步，手掌按在阿萝的肩膀上，将阿萝的身体稳住。
“别慌。”
苏妲己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气罕见地严肃。
“是道祖带他走的，不会有危险。”
阿萝转头看她，眼眶通红，嘴唇在抖：“可是……可是主君他……”
“他没事。”
苏妲己的手指在阿萝肩头轻轻拍了两下：“道祖不会伤害他。”
貂蝉愣在原地，脑子里的信息在飞速运转。
“道祖鸿钧？洪荒的那位？”
她转头看向苏妲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为什么会……”
苏妲己没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姬长生消失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缕淡金色的光痕，正在缓缓消散。
道祖。
上次是只芊芊玉手手。
这次是造化玉碟。
一个比一个离谱。
苏妲己的眼底深处，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震动。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多的大场面，但这种级别的存在亲自出手带走一个人，她从未见过。
莉莉丝走到苏妲己身旁，“姐姐，道祖带主君去……是要做什么？”
苏妲己想了想，开口道：“应该是给主君机缘，帮他转职吧。”
“神级转职卡的天地异象吸引不到造化玉碟，而道祖亲自接引……说明主君的天赋远超出了神级的范畴。”
莉莉丝点点头，不再多问。
聂小倩的魂体飘落到地面，恢复了实体状态，她站在苏妲己身侧，目光落在天穹的裂缝上。
裂缝正在合拢。
缓慢地，一点一点地。
云层从两侧向中间靠拢，像一道伤口在自行愈合。
最后一缕彩光从裂缝中溢出，洒在广场的石板上，留下一片转瞬即逝的斑斓。
然后，天空恢复正常，乌云散去，阳光重新落下来，照在所有人身上。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米诺娅蹲在台阶上，两只手还托着下巴，嘴巴张成一个圆形，半天没合拢。
“这么大的主君……飞走了？”
没人回答她。
苏妲己转身，朝府邸走去。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众人。
“都回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主君会回来的。”
貂蝉笑着朝大家挥挥手，“道祖亲自带人，主君是去获得机缘去了。”
“大家不用担心。”
阿萝蹲下去捡起地上的水壶，壶里的灵泉水洒了大半，她抱着空壶站起来，鼻头发红。
蔡碧走到她身旁，伸手接过水壶：“我去重新打一壶，主君回来要喝的。”
阿萝点头，声音闷闷的：“要热的……主君喜欢喝热的。”
“好，要热的。”蔡碧应了一声，转身朝灵泉之眼走去。
广场上的人陆续散开。
只有苏妲己在府邸门口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晴空万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她收回视线，走进府邸。
主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