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啦哇哩啦?”兀突骨瞪着铜铃大眼,看着街上一群正随着某种奇特韵律、一边小跑前进一边不自觉地摇头晃脑、甚至扭动肩膀的年轻人,满脸困惑地发出一串古怪音节。
“骨头问,他们在干嘛?”孟获很自然地充当翻译,他同样一脸不解。
“对啊,他们在干嘛啊?”阿会喃挠着头,金环三结和董茶那也凑过来,几颗脑袋挤在一起,望着那些行为诡异的路人。
如此傻气又直白的对话,自然是出自南蛮组这群活宝之口。此时,距离他们被赵云押回小院,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在赵子龙耐心的持续教育下,这群来自南中、思维还停留在部落阶段的少年,总算初步明白了在平阿生活的一些基本规则。
街边摊贩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得用一种叫钱的小圆片或小方块去换;街上的女人更不能随便盯着看,更不能有拖进树林的念头,否则会被穿黑红衣服、拿着棍子的人(城卫队)抓走。
此刻,他们正百无聊赖地蹲在街边,看着眼前这群似乎被某种无形力量控制、行为怪异的平阿百姓,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走!看看去!”孟获一拍大腿站起来,一挥手,带着小伙伴们呼啦啦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些人到底中了什么邪。
于是,当天晚上赵云结束一天的军营事务回到小院时,就看到了一幅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孟获、阿会喃、金环三结、董茶那,甚至包括兀突骨那个巨人,正排成一排,在院子里,随着某种他们自己用木棍敲击石头、瓦片制造出的、断断续续却异常熟悉的节奏,一个个抖着肩膀,晃着脑袋,左扭右摇,脚步凌乱地来回走动,就是不好好站着,活像一群喝醉了酒、在跳某种神秘祭祀舞蹈的猴子。
“你们……这是干嘛呢?”赵云站在院门口,以手扶额,感觉太阳穴又在突突跳了。他不过离开大半天,这群家伙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了?
“子、子龙大哥!”孟获一边努力跟上自己敲出的节奏扭动,一边喘着气,哭丧着脸喊道,“停、停不下来了!这调子……它、它钻脑子里了!”
原来,白天他们跟着那些奇怪的路人,最终发现源头是几个在街角空地上、用简陋乐器合奏一曲调子异常简单、却极具魔性旋律的年轻人。那调子听了几遍,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脑子里,手脚不由自主地就想跟着动。回来后,他们怎么也忘不掉,索性自己敲打着玩,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首被沈砚无意间泄露出来的《最炫民族风》旋律,如同野火燎原,瞬间风靡了整个平阿城。当人们听说,这奇特的、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摇摆的曲调,竟然是沈郎君亲自弹奏给昭姬夫人听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弹它!学它!传播它!
一时间,平阿城内,凡通晓些音律的少女、乐师,甚至茶馆酒肆的卖唱艺人,都以能弹奏此曲为荣。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便捷的音响设备,但口耳相传、乐谱抄录的力量同样惊人。平阿历史上第一首真正意义上的流行曲就此诞生!
除了其易于传播、旋律上头的特点外,更让当时和后世之人津津乐道的是,这首曲子的出现,恰逢平阿上下同仇敌忾、誓要打倒江东大魔王刘繇的激昂氛围。其明快强劲的节奏、朗朗上口的旋律,仿佛为这股全民鸡血注入了一针强效兴奋剂,让人更加沉迷其中,干劲冲天。
音乐与时代情绪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伴随着魔性调子,平阿军民的鸡血劲头达到了新的高峰。
相比于外界的风云激荡、热血沸腾,沈砚近来更关心的,是内宅的宁静与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此刻,他正在后花园特意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像模像样地指导着有孕在身的貂蝉做一些舒缓的健身运动。
貂蝉的身材本就完美无瑕,为了她生产后能够尽快恢复,保持健康与美丽,沈砚可是比她自己还要上心。他结合前世的模糊记忆和华佗的一些养生导引术,自创了一套适合孕妇的简易瑜伽动作,每天定时陪着貂蝉练习。
当然,也不能冷落了昭姬。昭姬起初有些害羞,但在沈砚的鼓励和貂蝉的带动下,也红着脸加入了进来。于是,每日清晨或傍晚,后花园便会出现这样一幅奇景,两位绝色佳人,一位小腹微隆,一位身姿轻盈,在夫君的口令下,认真地做着各种伸展、呼吸的练习。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好,再来一次,深呼吸……”沈砚站在前面,一边示范,一边喊着口号,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什么严肃的军事操练。
“夫君……宝宝又踢我了。”一套动作做完,貂蝉微微喘息着,靠在沈砚怀里,摸着自己圆润的肚子,娇声告状。怀孕之后,她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柔媚与娇憨,格外惹人怜爱。
“嘿!这小家伙,这么不老实?”沈砚也伸手轻轻覆在貂蝉肚皮上,果然感觉到一阵有力的胎动,他笑着轻轻拍了拍貂蝉的脑袋,“等她出来,看为父不好好教训她!让她这么折腾娘亲。”
“丫、丫头?”貂蝉敏锐地捕捉到沈砚的用词,仰起俏脸,抱着他的手臂不依地轻轻摇晃,“夫君怎么知道是女儿?我、我要给夫君生儿子嘛!生个像夫君一样英俊勇敢的儿子!”
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即便以沈砚的威望,也无意强行去扭转这种普遍观念。他理解貂蝉的心思,只是温柔地揽住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一下,笑道:“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不过嘛,为父私心里,更盼着是个像蝉儿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我和小蝉的骨肉,是男是女,为父都会疼到骨子里。”
貂蝉听了,心中甜蜜,脸上红晕更盛,将头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又向旁边正在擦拭薄汗的昭姬笑道:“昭姬姐姐也要加油啊,早点给夫君也生个宝宝,我们姐妹的孩子一起作伴,多好。”
昭姬正拿着丝帕轻拭脖颈,闻言,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她抬起盈盈水眸,似嗔似羞地飞快白了沈砚一眼,却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带。
沈砚摸摸鼻子,心里暗笑。以昭姬那外柔内刚、矜持含蓄的性子,让她像貂蝉那样直白地求子,是绝无可能的。能给出这样一个含羞带怯的眼神,已经是某种默许和期待的极致表达了。好吧,既然大老婆已经有了身孕,沈砚心态也放平了许多,对待两位妻子,自然要一视同仁,雨露均沾嘛。
只是,这般辛勤耕耘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前往政务厅时,沈砚不免显得有些精神不振,眼下挂着淡淡的青影。刚走到门口,就与匆匆出来的郭嘉撞了个满怀。
郭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主公那略显疲惫的脸色和黑眼圈,顿时脸上露出那副惯有的、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容,凑近压低声音道:“主公,春宵虽好,可也要注意休养生息,保重贵体呀。毕竟,来日方长嘛。”
你有资格说这个话吗?沈砚没好气地瞪了这个病号一眼。谁不知道你郭奉孝以前是出了名的浪子,喝酒熬夜样样精通,现在被华佗管着才收敛些。“管好你自己吧!华先生让你今天去复诊,别忘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政务厅。荀彧早已在内等候,见他们进来,便开始汇报近日各项工作的进展。听着那一个个远超预期、甚至有些夸张的数据,粮食储备、军械产量、新兵训练进度、民心士气调查结果等,厅内几人不免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民众和军队的积极性高得有点让人感觉不真实了。仿佛整个领地变成了一台上满了发条、永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某种集体意志的驱动下疯狂运转。
“主公,”郭嘉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如今民心可用,军心沸扬,物资充沛,兵甲精良。水军战舰亦在快速成型。彧以为,征讨刘繇、平定江东的时机,已然成熟。可以开始着手具体筹备了。”
沈砚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我要的是一百艘巨舰组成的舰队,现在才四五十艘吧?”
“筹备工作一旦正式开始,各种资源向船厂倾斜,以目前的进度和……干劲,”郭嘉指了指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家店铺又在播放《最炫民族风》改编的叮咚声,笑道,“估计等到我们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开拔之时,百艘巨舰,未必不能凑齐。”
沈砚:“……”他竟无言以对。确实,造船这东西,第一艘最慢,需要摸索、调试、解决各种问题。一旦流程跑通,工匠熟练,后续的建造速度会呈几何级数提升。再加上造船厂的隐藏加成,以及现在平阿上下这种为沈郎君报仇、打倒刘魔王的疯狂干劲,两三个月内攒出一支由近百艘新式巨舰组成的舰队,似乎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