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吉服,重新出现在宴席上时,众人纷纷起身,再次向他道贺。
“主公!”蒋钦端着满满一碗酒,眼眶有些发红,激动地走上前,“钦……钦本一江湖水寇,蒙主公不弃,拔于草莽,委以重任,知遇之恩,没齿难忘!今日主公大喜,钦心里高兴!这碗酒,我敬主公!我干三碗,主公您随意一碗就行!”说罢,不由分说,仰头“咕咚咕咚”连干三碗烈酒,脸色瞬间涨红,却站得笔直。
有了蒋钦带头,周泰、魏延、陈到等一干武将,还有刘晔、鲁肃等文臣,也都笑嘻嘻地围拢过来,纷纷举杯敬酒。平日里大家对主公恭敬有加,今日借着大婚的喜气,正是合理闹一闹、表表忠心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沈砚看着这帮不怀好意、想趁机灌醉自己的家伙,心中暗笑:一群小样,早就防着你们这手了!平阿的酒坊都是我的,提前在给自己准备的酒里做点手脚,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面上丝毫不露怯,哈哈一笑,来者不拒,无论是谁敬酒,都豪爽地一饮而尽,而且面不改色,谈笑自若。一圈下来,蒋钦、周泰等人反而被他反杀,喝得晕晕乎乎,说话舌头都大了,被亲卫笑着扶下去休息。
荀彧、鲁肃等明眼人在一旁看着,相视而笑,自然猜得出主公的酒里有玄机,却也不点破。
郭嘉也端着杯白水凑过来,笑嘻嘻道:“主公,嘉也以水代酒,敬您一杯,祝您与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沈砚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却沉下脸,严肃道:“奉孝,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酒……华佗先生说了,你一年之内,滴酒不许沾!忘了?赶紧吃饭,吃完乖乖回医院去!文若,”他转头对荀彧道,“看着点奉孝,今日喜宴,酒水众多,别让他偷喝。”
“诺。”荀彧含笑应下。
郭嘉顿时苦了脸,哀叹道:“主公,这不喝酒的人生,还有什么滋味?还有整整一年啊……”一想到未来一年要与美酒绝缘,他就觉得人生灰暗。
“身体要紧!等你养好了,随你怎么喝!”沈砚不容置疑,随即对满堂宾客拱手笑道:“诸位,沈某内子尚在新房等候,不便久陪。美酒佳肴尽有,诸位务必尽兴,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沈某先失陪了!”
众人自然理解,纷纷笑着应和,说着祝福的话。
沈砚转身离席,却没有立刻前往新房。他先绕去了内宅另一处幽静的院落。貂蝉有孕在身,今日这般喧闹,并未出席正宴,只在后宅静养。
轻轻推开门,只见貂蝉正倚在榻上,就着灯光,缝制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裳,神情温柔专注。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是沈砚,美眸中顿时漾开笑意:“夫君,你怎么来了?前边宴席结束了?”
“还没,我偷溜出来看看你。”沈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又轻轻抚摸她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柔情与关切,“今日外面吵闹,可觉得不适?宝宝没闹你吧?”
“没有,宝宝很乖。”貂蝉摇摇头,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道,“我一切都好,夫君不必挂心。今天是你和昭姬姐姐的大喜日子,你快去吧,别让姐姐等久了。”她说着,轻轻将他往外推了推,笑容明媚,毫无芥蒂。
沈砚看着她清澈真诚的眼眸,心中暖流涌动,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一下,温声道:“小蝉,谢谢你。委屈你了。”
“不委屈。”貂蝉摇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能跟在夫君身边,是蝉儿此生最大的福分。昭姬姐姐是才女,性子又好,以后我们姐妹相伴,一起侍奉夫君,再好不过了。你快去吧。”
“好,那我去了。你早些休息,别累着。”沈砚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了貂蝉的院子。
洞房之内,红烛高烧,光影摇曳,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温馨朦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是昭姬身上自然的体香与房间内熏香、花香混合的甜美气息。
沈砚轻轻关上房门,将外间的喧嚣彻底隔绝。他转过身,看着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依旧顶着绣金红盖头的新娘子,心中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整整一年的期盼、波折与等待,穿越以来的种种努力、经营与守护,似乎都在这一刻,于这方静谧喜庆的小天地里,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总算是,得偿所愿,抱得这绝世才女、心中挚爱归了。
他缓步走上前,拿起旁边托盘上那柄温润的玉如意,屏住呼吸,用微微有些发颤的手,轻轻挑起了那方精致的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一张足以令星辰失辉、明月含羞的绝美脸庞。烛光柔和地勾勒着她精致的五官,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柳眉弯弯,杏眼含情,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覆,此刻正微微颤动。琼鼻秀挺,樱唇不点而朱,因羞涩而轻轻抿着。
一身华丽的大红嫁衣,金线刺绣的凤凰与牡丹图案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更衬得她人比花娇,艳光四射。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但那眼角眉梢流转的羞意与情愫,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沈砚看得呆住了,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呼吸也为之凝滞。他见过她抚琴时的清冷专注,见过她读书时的娴静文雅,见过她微笑时的温柔可人,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盛装打扮、娇艳不可方物的模样。
这一刻的蔡昭姬,美得惊心动魄,让他只觉词穷,任何赞美之语都显得苍白。
似乎是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昭姬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她眼中水光潋滟,仿佛蕴藏着江南最温柔的烟雨,波光流转间,情意绵绵。
随即,那白玉般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朵醉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娇羞无限,更添三分媚态。
沈砚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定了定神,在昭姬身边轻轻坐下,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缩的柔荑。入手微凉,细腻柔滑,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轻颤。
“昭姬啊,”沈砚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图找些话题缓解这令人心悸的静谧与暧昧,“世人都说你才情无双,举世绝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百年难遇的才女……”
昭姬听他这般夸赞,心中甜蜜,但羞涩更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沈砚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心中爱意翻涌,恶作剧之心忽起,凑近她耳边,用带着笑意的气声低语道:“不知今夜娘子可否陪为夫作几首诗呢?”
“啊?”昭姬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眸睁得圆圆的,满是惊愕与不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洞房花烛夜作诗?这、这从何说起?夫君难道真是如此风雅之人?可看他的眼神,又分明带着促狭的笑意,不似单纯谈论诗词。
看着昭姬那副呆萌可爱的反应,沈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伸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逗你的,傻姑娘。”
昭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顿时又羞又恼,握起小粉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嗔道:“夫君!你、你坏死了!哪有……哪有这样逗人的!”语气娇憨,眼波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才女的清冷,全然是小女儿家的娇态。
沈砚哈哈一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佳人柔软馨香的身躯和加速的心跳,心中满是柔情与满足。红罗帐暖,春宵苦短,那些诗词歌赋,且留待日后慢慢唱和吧。此刻,唯有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