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永安十三年。
隆冬腊月,寒风卷着碎雪漫过青砖黛瓦,漫天寒雾笼罩整座宣国公府。
长宁院正院内。
庄雨眠缓缓睁开眼,揉了揉昏沉的额头。
待意识清醒,迅速从空间拿出一颗健体丹服下。
外间大丫鬟翠莲疾步而入,脚步虽快,动作却极轻。
“少夫人,您醒了?”
庄雨眠淡淡的嗯了一声。
“正院那边的丁嬷嬷前来传话,说国公夫人病了,让少夫人您前去侍疾。”翠莲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家少夫人嫁到国公府才半月,世子就外出剿匪去了。
如今少夫人还病着,国公夫人那边就派人来让去侍疾,未免......
曲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见翠莲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做什么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没得让少夫人看着心烦。
翠莲连忙垂眸收敛自己的情绪。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帐幔中伸了出来,曲嬷嬷连忙上前扶起庄雨眠。
“嬷嬷,让人去提膳吧。”
曲嬷嬷愣了一瞬,随即立马低头应是。
迎着细碎的飞雪,庄雨眠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由翠莲扶着缓步往主院而去。
丁嬷嬷看着姗姗来迟的庄雨眠,忍不住皱眉:“少夫人,您怎么才来,夫人还等着你侍药呢。”
庄雨眠抬头淡淡扫了丁嬷嬷一眼。
借着错身的功夫,把一张强力版倒霉符贴在丁嬷嬷身上。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何必跟她计较。
屋内国公夫人半倚在榻上,头戴抹额,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庄雨眠上前微微福身:“儿媳给母亲请安,母亲可好些了?”
国公夫人丁氏瞥了一眼已经淡定落座的庄氏,脸色难看:
“庄氏,庄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婆母病了,做儿媳的,都要三催四请才来探望,成何体统?”
庄雨眠起身,微微一礼,语气平静却诚恳:“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媳的不是。”
“儿媳怎能因为病的起不来床,就耽误给婆母侍疾呢,当时就该找几个婆子抬着儿媳来主院才对。”
国公夫人气得胸口起伏,鼻孔微微张大。
“好......好你个庄氏,我儿这才刚出府,你就这般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了。”
庄雨眠一脸惶恐:“儿媳不敢,母亲误会了,出嫁前祖母可是说了,母亲您是这上京城顶顶和善的人,说儿媳嫁过来就是掉进了福窝窝里了。”
国公夫人:“......”
就在这时一位小丫鬟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药碗里冒着滚烫的热气。
庄雨眠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随后进来的丁嬷嬷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下一秒丁嬷嬷忽然一个平地摔,将走在前面的小丫鬟扑倒在地。
托盘里的药碗立马飞了出去。
滚烫的汤药撒在了半倚在床上的国公夫人身上。
庄雨眠见国公夫人脸色大变,可惜了一瞬,这张脸真是惹人厌啊!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母亲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快来人!”
丁嬷嬷和丫鬟也吓傻了,连忙跪下磕头认错:“夫人恕罪,老奴该死......”
“夫人恕罪,奴婢该死......”
........
冬天衣物厚重,但放在外边的手却是被烫的瞬间起了燎泡。
丫鬟、嬷嬷、和匆匆请来的大夫鱼贯而入,乱作一团。
庄雨眠借机把一张噩梦符贴在国公夫人身上,转身离开。
刚回到正院,就有小丫鬟来报,夏姨娘来给她请安。
庄雨眠摆手:“让她回去。”
在外边等了着的夏姨娘,听到这话,恭敬地向主院方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姨娘,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吗?”
夏姨娘轻抚小腹,瞥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并未言语。
她一个孤女,在这国公府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世子夫人虽然家世不高,却也不是她能得罪的。
第二天,庄雨眠又来了主院国公夫人处。
“母亲.......”
“哎呀,母亲你这是怎么了?”庄雨眠惊呼。
国公夫人皱眉呵斥:“闭嘴!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庄雨眠表示闭不了嘴。
“母亲......儿媳也是担心您,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苍白如纸,像是......被鬼上身了一般。”
“砰!”
国公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因用力,被烫伤的手背隐隐作痛,疼得她脸色扭曲了一瞬,细看眼睛还藏着些惊慌。
“庄氏,你......休得胡言乱语,你给我即刻回去,闭门思过!”
庄雨眠一脸委屈:“母亲,你怎么能禁足儿媳呢,儿媳还得给您侍疾呢。”
国公夫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
等人走了,丁嬷嬷替国公夫人揉着额头,略带不满的开了口:“夫人,您怎的让少夫人走了?少夫人年轻,您该时时教导着才是。”
国公夫人冷冷的瞥了丁嬷嬷一眼:“昨日庄氏病的起不来床,您为何不说?”
丁嬷嬷心虚了一瞬:“这......夫人,老奴也是为您着想啊,少夫人昨日分明就是装病......”
国公夫人淡淡的看了丁嬷嬷一眼,声音幽幽道:“丁嬷嬷,庄氏再如何,也是世子夫人。”
丁嬷嬷走后,国公夫人叹了口气:“心大了啊,我记得丁嬷嬷有个女儿在世子院里当差?”
侍立在一旁的大丫鬟如心赶紧上前回话:“是的夫人,丁嬷嬷的女儿在世子书房伺候,您之前还夸是的灵巧的呢。”
国公夫人点点头:“我的小厨房缺个小丫头,调过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被外面雪色映得亮堂堂的屋子,国公夫人揉了揉眉心。
昨日只处置了那端药的丫鬟,毕竟是从小就伺候她的人,如今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