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安承风一行人已经策马回到了观云寨。
寨中众人见他们回来,纷纷迎了上来:“寨主回来了,寨主回来了!”
江陌听见动静,自云隐堂缓步走出,冲安承风拱手笑道:
“恭喜承风兄一举拿下黑风寨,自此,咱们观云寨便是这青鸾府内一方霸主了。”
安承风没好气地斜了江陌一眼。
初在书院相识时,觉得这人是个古板无趣的呆书生。
没想到跟他一起做了土匪后,比他这个土匪头子还土匪。
随手将手里的马缰绳扔给身后的手下,安承风径直走进了云隐堂,开门见山:“上次在观云寨外鬼鬼祟祟的那两人,身份查清楚了吗?”
谈到正事,江陌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查清楚了,是誉王的人。”
“咱们观云寨在青鸾府这一带势力不小,被他盯上了。”
“前几日你派人驻守青峡口,誉王得知自己封地内藏着这么一大股势力,已然彻底坐不住了。”
“呵——”
安承风冷笑一声。
“敌军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作为萧氏子孙,不去抵抗外敌,倒是盯上了我观云寨。”
江陌撇撇嘴:“这不是有你替他守青峡口吗?”
“对了,我还查到一桩密闻。”
“你肯定想不到,那武安侯为何叛投敌军。”说到这里,江陌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两个月前,皇帝新纳了一名嫔妃,这人本是武安侯府的世子夫人。”
“听说武安侯世子与世子夫人琴瑟和鸣,育有一子一女,爱妻一朝被皇帝强抢,如今那武安侯世子郁结于心,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安承风闻言闭了闭眼。
这样的君主,也不知道祖父和父亲若在世,会不会后悔助他夺得皇位。
江陌轻叹一声,幽幽开口:“也不知那皇帝可曾后悔,为一女子连失两府疆土。”
彼时,风林镇。
许青竹迷晕守在门口的两名大汉,正准备出去。
低头看向自己这一身素衣,和这旖旎浮华的青楼格格不入。
她连忙关好房门,从空间取出衣服首饰,将自己打扮成风尘女子的模样。
一路蹑手蹑脚,摸到了张桃花的房间。
这人估计是被那货郎骗出来,卖进了青楼。
今天看她看自己的眼神,显然是将自己给记恨上了。
先将人迷晕,点了一根归尘无息香。
等这一炷香灭,这人便会无声无息地殒命,即使有人查,也只会查出是心衰而亡,寻不到半点蹊跷。
随后,许青竹又悄悄摸去了老鸨的房间。
她敛息潜入内室,发现人竟然不在。
正准备离开时,忽听吱呀一声,外间的房门被人推开。
许青竹立刻收回脚步,闪身躲到床幔后面。
谁料她刚钻进去,身子还没站稳,就被人从身后扣住双手,同时捂住了嘴。
“别动!”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许青竹有一瞬间的慌乱,幸亏她没有原地消失,直接藏进空间里。
可这声音,莫名有些耳熟。
侧头向后望去,看清来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许青竹对着男人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而身后的安承风,则有些不自在。
两人贴的极近,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钻进鼻腔,安承风不自然的侧了侧身子。
两人正僵持着,外间传来了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主子此番前来风林镇,可是有要事?”柳凤娘那柔媚的声音传了进来。
誉王接过柳凤娘递来的茶,轻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凤娘可知观云寨?”
“主子说的可是青云岭上的观云寨?”
誉王颔首:“正是。”
柳凤娘想起平日往来客人的闲谈,如实回禀道:
“属下听闻那观云寨的土匪,向来只劫贪官劣绅、为富不仁之辈,从不烧杀抢掠、祸乱乡邻。”
“虽落草为寇,在民间的声望却不差。”
誉王闻言,眉头微蹙。
区区千人之众,竟能守住青峡口,硬生生拦下敌军的进攻。
而自己派去打算渗入观云寨的两名属下,至今音信全无。
他烦躁地放下手里中茶杯,揉了揉眉心,接着问道:“凤娘可了解观云寨的寨主?”
柳凤娘看出主子的不悦,连忙垂首回道:“回主子,属下只听闻观云寨寨主姓安,常年以半块玄铁面具覆面,神秘莫测”
“世人皆传言,他相貌丑陋。”
许青竹闻言,侧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土匪头子。
之前跟黑风寨对上,难不成是同行抢地盘?
不过想到上午在风林镇打探来的消息,这观云寨在当地老百姓口中的风评竟然还不错。
只是相貌丑陋?
玄铁面具遮去了他半张面容,可露出的下颌线条利落流畅,薄唇微抿,喉结轮廓分明。
单看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半点也和丑陋沾不上边。
安承风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扣着他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许青竹吃痛,气恼之下,抬脚踩了一脚身后的男人。
安承风僵硬了一瞬。
屋外的谈话仍在继续。
“你调教两名女子,设法安插到那位安寨主身边去。”
柳凤娘跟在誉王身边多年,怎会不懂他的野心,当即躬身应下。
待外间两人离去,安承风才缓缓松开禁锢着她的手。
许青竹揉了揉手腕,瞪了他一眼
想到刚刚那两人的谈话,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本来想直接解决了这落霞阁的老鸨柳凤娘,可如今看来,他身后的主子身份绝不简单。
若是不处理掉这个隐患,日后自己再来风林镇,行事便要处处束手束脚。
看了一眼面前面神色冷淡的男人,许青竹觉得这人肯定认识对方。
不过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而且现在一炷香时间已过,张桃花早已没了气息。
她得尽快离开这里。
于是朝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男人出去谈。
安承风倒也没有拒绝。
这女人狡诈的很,如今又穿成这样在誉王暗中经营的青楼里,疑点重重。
他也的确要弄清楚,这女子与这落霞阁,以及誉王究竟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