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被一股无形力量向两侧推开。
亿万沙粒悬在空中，彼此摩擦出沙沙声。地底深处的核心熔炉完整显露，庞大炉身足有百丈，金色管道扎入西域主灵脉，不断将灵气抽向天穹裂口。
三个白色身影，悬在熔炉上方。
他们衣袍纤尘不染，长发由白玉冠束起，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冷硬光泽。
没有投影边缘的虚幻感。
热风拂过时，仙袍下摆清晰扬起。熔炉里喷出的金色火焰映在三人脸上，也留下真实阴影。
冷无霜横跨一步，挡在楚音前方。
大乘灵压以他为中心铺开，悬空沙粒齐齐倒卷。两股力量在熔炉上方碰撞，空气被压成肉眼可见的弧形屏障。
轰！
方圆百里的沙丘同时矮了一截。
“实体。”
冷无霜银发擦过楚音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又不算完整实体。”
楚音眼前的系统扫描已经落在三人身上。
【检测到高维生命投射体。】
【对方借助灵根熔炉建立肉身通道。】
【受下界法则限制，当前战力：大乘初期。】
三个大乘初期！
若在上界，这三人的真正境界恐怕更高。如今他们以灵根熔炉提供的能量强行投射部分肉身，避开了投影容易被规则抹杀的弱点。
中间那名仙人睁开眼。
淡金色瞳仁里没有任何温度，视线先落在冷无霜身上，随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楚音。
“找到你了。”
声音落下，天穹裂口里的仙光随之震荡。
楚音脚边黄沙层层下陷，压力顺着骨骼向内碾压。她体内那点练气四层灵力刚一运转，便被震得散开。
规则线自行护住周身。
冷无霜右手向后，虚拦在她身前。
“他们的力量由熔炉供给。拖得越久，通道越稳定。”
为首仙人对这句话没有反应。
“下界生灵，竟能突破大乘。”
他看着冷无霜，语气像在评价一件略显稀奇的器物，“可惜，你不该替她挡路。”
一名站在左侧的仙人抬起手。
五指修长，指尖没有结印，背后的仙光却凝成一柄千丈巨剑。剑锋尚未落下，沙海便被切开笔直沟壑。
冷无霜掌中浮现一柄冰晶长枪。
大乘灵力灌入枪身，冰层沿地面飞快扩散，将最靠近熔炉的数条金色管道冻结。
右侧仙人袖口轻摆。
一道金光垂落，冰层立刻出现大片裂纹。
双方只做了一个试探，西域主灵脉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停。”
楚音拍了一下冷无霜肩头。
隔着衣料，能够清楚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那柄冰枪已经蓄满力量，枪尖溢出的寒气冻得她指节发麻。
冷无霜没有回头。
“他们随时会出手。”
“先让我问句话。”
楚音绕过冰枪，向前走出两步。
三名仙人的目光同时压来，仿佛三座山岳迎面撞上。她脚下黄沙凹陷半寸，鞋底传来岩层碎裂的触感。
冷无霜眉间寒意更重。
大乘法纹在楚音身后展开，将绝大部分威压硬生生截断。
为首仙人的视线落到她眉心。
“规则窃贼。”
这四个字中带着某种上界律令。
音浪传开，沙海上所有灵气都凝成锁链，朝楚音四肢缠来。
银色规则线从她体内荡开。
灵气锁链刚触及衣袖，便化作普通风沙散去。
为首仙人的金色瞳仁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私自盗取下界规则权柄，抹杀裁决使投影，阻挠飞升通道开启。每一条，皆足以让你神魂永灭。”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剑形印记。
“我等奉剑域之主法旨，收回被窃取的权柄，将你押往上界受审。”
剑域！
楚音原本只是猜测，听见这两个字，脑中几条散乱线索立刻接到一起。
顾衍体内的剑骨。
上界投影见到剑骨后的失态。
还有那道来自剑域的追杀印记。
冷无霜手中的冰晶长枪向前一送，枪尖抵住无形剑压。
“想带她走，先问过我。”
左侧仙人的目光扫过他，嘴角浮出淡淡讥意。
“强行突破大乘的下界修士，也敢在剑域使者面前持兵？”
千丈巨剑缓缓下压。
冰枪尖端与剑光相触，爆开的余威卷起万丈沙墙。冷无霜衣摆向后翻飞，双脚却像钉进灵脉，半步未退。
“是不是强行突破，你来试。”
大乘力量完全展开！
悬浮在三名仙人周围的白光被撕开数道裂口。那名持剑仙人手腕微沉，仙袍袖口竟被枪意割开一道细缝。
他脸上的漠然消失几分。
“找死！”
千丈巨剑亮起刺目仙光。
楚音却再次按住冷无霜肩膀。
“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她越过两股相撞的威压，看向为首仙人。
那人掌中的剑形印记与顾衍剑骨散出的气息极为相似。纹路更完整，力量也更古老，二者显然出自同源。
熔炉仍在轰鸣。
各域传来的拆除消息不断掠过楚音识海。只要再拖片刻，其余熔炉便能被彻底解决。
更重要的是，她要知道剑域为何如此在意顾衍。
“你们口中的规则权柄，我可以稍后跟你们算。”
楚音指尖弹掉袖口沾着的沙粒，声音穿透两重大乘威压。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
为首仙人眼中金光流转，显然没想到一个练气修士还敢反过来审问他。
楚音注视着他掌心的剑形印记。
“剑域之主，跟顾衍体内的剑骨有什么关系？”
“顾衍”与“剑骨”落下的刹那，为首仙人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