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盯着系统面板看了好一会儿。
无关紧要的话，部分成真。
她把这几个字反复看了三遍，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什么叫无关紧要？
什么叫部分？
她要是说“我想吃鸡腿”，系统会不会只给她变出一根鸡毛？
楚音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但不管怎么说，总信任度突破六十是好事。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这群徒弟继续保持现在这种自我攻略的状态，千万别哪天突然清醒。
清醒一个，她就少一条命。
楚音回房补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她连小年骑着貔貅从院外轰隆隆跑过去都没醒。
午后，她被饿醒了。
楚音抱着被子坐起来，头发睡得有点乱，眼神空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现代社畜，而是修仙界废柴小师叔。
她摸了摸床底。
没有鸡。
再摸枕头底。
也没有。
楚音的心情当场变差。
“顾衍今天怎么没送第二顿？”
她嘀咕完，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人家是大徒弟，不是食堂。
楚音洗了把脸，推门走出去。
刚迈过门槛，她就看见天色暗得不太对。
天衍宗上空压着一片乌云。
那云不大，却黑得发沉，里面有细碎雷光游走，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楚音脚步一顿。
她抬头看着那片云，第一反应是赶紧退回屋里。
修仙界的雷，不能乱看。
看多了容易被劈。
可她还没来得及关门，就听见远处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顾衍最先出现在院外，身上还带着剑崖的寒气。
他抬头看向天空，脸色沉了沉。
“天罚？”
沈无渊紧随其后，眼前猩红面板疯狂闪烁。
【环境数据异常。】
【检测到小型天罚雷云。】
【建议宿主远离危险区域。】
白鹤卿站在藏书阁方向，脸色比谁都难看。
她袖中的天命簿正剧烈震动，册页边缘被雷意灼得发烫。
是她。
方才她试图追查“权限不足”的源头，天命簿突然翻开空白页，她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引来这片雷云。
天道在警告她。
白鹤卿咬紧唇，指尖发白。
她知道天命簿能窥探命数，但不能触碰更高权限。
可她没想到，反噬来得这么快。
姜陵也赶到了。
他看着天上雷云，戒指里的玄微尊者已经不说话了。
老者缩在戒指深处，像是生怕那雷顺着因果找过来。
小年骑着黑貔貅从灵兽园方向跑来，怀里还抱着两只灰兔子。
她仰头看天，眨了眨眼。
“要下雨了吗？”
黑貔貅龇牙低吼，显然比她更懂危险。
楚音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清醒了。
天罚？
这玩意儿怎么跑她家门口来了？
她扫了一眼弟子们，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天上，没有一个像要跑路。
尤其是白鹤卿，脸色苍白，手指按着袖中的天命簿，明显跟这事脱不开关系。
楚音心里一紧。
三徒弟招雷了？
这要是劈下来，整个院子都得遭殃。
她一个练气三层，连屋顶塌下来都够呛能跑掉。
楚音立刻在心里喊系统。
“那个言出法随能用吗？现在说天劫滚蛋算无关紧要吗？”
系统沉默。
楚音急了。
她又不能当着弟子们撒腿就跑。
顾衍看向她，眼中竟没有慌乱，反而带着某种期待。
沈无渊也看了过来，像是在等待她如何处理。
白鹤卿更是眼眶发红，强撑着没有跪下。
楚音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
她能处理什么？
她现在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祈祷雷云只是路过。
这时，一道雷光在云中炸开。
院中灵压陡然沉下。
小年的黑貔貅都往后退了半步。
楚音心里一横。
装。
只能装。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
正好午睡醒来，她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轻轻一闪。
【言出法随·碎片级触发。】
天上的雷云突然停住。
那团黑沉沉的云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揉开，雷光才刚亮起，就无声散去。
压在院中的灵压随之消失。
乌云边缘被阳光撕开，明亮的天色一寸寸铺下来。
不过几息，天空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音还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
她自己也愣住了。
成了？
真成了？
她说今天天气不错，天罚就觉得自己不配当天气？
院中没人说话。
顾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着放晴的天空，心神震动。
那是天罚。
哪怕只是小型天罚，也代表天道意志降临。
可师尊没有结印，没有抬手，甚至没有正眼看那片雷云。
她只是睡醒后随口说了一句天气不错。
天罚便散了。
顾衍胸口起伏，眼中的敬畏压都压不住。
师尊的境界，远比他推测得更高。
沈无渊眼前的系统已经乱成一片。
【环境数据异常！】
【天罚被非正常手段中和！】
【中和者：未知！】
【重新分析……失败！】
【警告，目标楚音疑似拥有规则级言灵权限。】
沈无渊看着那一行行报错，沉默片刻，唇边竟浮起一点笑。
果然。
系统不理解的东西，只会归为未知。
但他已经知道答案。
白鹤卿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
她抬头看着重新明亮的天，又看向楚音。
方才那片雷云，是冲她来的。
她触碰了天命簿不该触碰的内容，天道降罚，她本该受伤，甚至可能被天命簿反噬。
可师尊一句话，把天罚抹掉了。
不是挡下。
不是硬抗。
是让它消失得像从未存在。
白鹤卿心口发烫，手指却冷得发麻。
师尊是在保她。
楚音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点撑不住。
她放下手，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吵。”
说完，她转身回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楚音靠着门板，腿差点软下去。
太刺激了。
这破被动居然真有用。
院外，五个弟子却久久没有离开。
小年仰着头，认真道：“师尊说天气好，天就真的好了。”
黑貔貅低低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姜陵看着那扇门，戒指里的玄微尊者声音干涩：“小子，记住，往后她说什么，你都先信。”
白鹤卿没有说话。
她低头，手指颤抖着翻开天命簿。
她找到自己的命格页。
原本清晰的命数下方，多出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批注。
【命格修正中——修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