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旦一把攥住陆靳晏的袖子，把人往屋里拽。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可能是人在社死面前爆发出的最后潜能。
陆靳晏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顺手把门带上。
门合上的前一秒，张婶还笑眯眯地举着手机，“小旦啊，改天带对象来家里吃饭！”
砰。
门关上了。
马小旦背靠门板，整个人像刚从战场撤下来。
外面张婶的声音却没停，隔着老旧门板清清楚楚传进来。
“喂，老李啊，我跟你说，老马家那闺女有对象了！长得那叫一个俊啊，高高瘦瘦的，还亲自上门送东西……”
马小旦眼前一黑。
她伸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完了，我完了。”
陆靳晏站在玄关处，把塑料袋放到旁边矮柜上，“她认识你妈？”
“她不止认识。”马小旦放下手，崩溃地瞪他，“她和我妈在同一个广场舞群、买菜群、小区业主群，还有一个专门分享谁家儿女对象情况的姐妹群。你知道你刚才那一个‘是’意味着什么吗？”
陆靳晏神色平静，“意味着我承认关系。”
“意味着这条街消息传播速度比5G还快！”马小旦压着声音吼，“半小时内，我妈会知道我有个对象。一小时内，我二姨会问对方工作。两小时内，我外婆可能已经开始翻黄历看日子。”
陆靳晏看她气到脸红，视线在她唇边停了一下。
那里还有一点饼干屑。
他抬手。
马小旦立刻后退，防备地看他，“你干什么？”
陆靳晏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里。”
马小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更红了。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不准看。”
“已经看见了。”
“那你忘掉。”
“记忆力还可以。”
马小旦想把他推出去，可想到张婶可能还在门外，硬生生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陆靳晏，我们现在必须统一口径。你不是我对象，你只是医院工作人员，上门是因为我报告没拿，对吧？”
陆靳晏看着她，“孩子怎么办？”
“孩子……”马小旦卡住。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小腹，又很快放下手，“孩子的事我们私下谈，不能让我妈知道。”
“你打算瞒多久？”
“能瞒一天是一天。”
陆靳晏眉心轻皱，“马小旦。”
她最怕他这样叫她。
不凶，却像一把尺子，专门量她到底逃避了多少。
马小旦烦躁地走到客厅，“我不是不负责，我只是需要时间。你不知道我妈什么性格，她要是知道，我今天晚上就得被押去全家会审。”
陆靳晏没有立刻说话。
他环顾了一圈她的出租屋。
客厅不大，沙发上堆着毯子和换下来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几个泡面桶，垃圾袋没扎口，里面还有饼干包装。电脑桌靠窗，屏幕亮着，键盘旁边放着半杯凉水。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马小旦被他看得心虚，立刻冲过去收拾茶几，“我平时不这样，今天特殊情况。”
陆靳晏拎起一个泡面桶，“这是今天的？”
“昨天的。”
他又看向旁边另一个。
马小旦声音变小，“前天的。”
陆靳晏沉默。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天天吃泡面。我也吃饭的，楼下有沙县，还有黄焖鸡。就是最近孕吐，有时候闻见油味恶心，泡面比较方便。”
“怀孕三个月了，叶酸按时吃了吗？”
马小旦眼神乱飘，“吃过。”
“按时？”
“偶尔按时。”
“补钙？”
“我晒太阳。”
“蛋白质呢？每天摄入多少？”
马小旦被问得像期末考试没复习，“鸡蛋算吗？”
“算。一天几个？”
“看情况。”
“什么情况？”
“想起来的情况。”
陆靳晏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有发火，只把塑料袋打开，里面的叶酸、维生素、钙片和几袋无糖苏打饼干一样样拿出来，摆到桌上。
动作很稳。
稳得马小旦更心虚。
“从今天开始，叶酸每天一片，按说明吃。钙片暂时不乱补，先看血钙和饮食。泡面少吃，早餐至少鸡蛋牛奶，孕吐严重要告诉医生，不要自己硬扛。”
马小旦小声嘀咕，“我没硬扛，我就是穷。”
陆靳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没钱为什么不找我？”
这句话问得太自然。
马小旦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开脸，“我们都分手了，我找你要钱算什么？而且我也不是养不起，我就是最近稿费少一点。”
陆靳晏看向电脑屏幕。
马小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刚才她急着开门，电脑没关。
作者后台还挂在上面，文档窗口也开着。
标题栏明晃晃显示着几个大字。
《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
她脑子嗡的一声。
陆靳晏的目光已经落到正文上。
屏幕里，她写到一半的段落大剌剌摊开。
男主是个清冷禁欲的妇产科医生。
女主被堵在诊疗室里。
马小旦扑过去的速度这辈子都没这么快。
可陆靳晏已经看见了。
他的视线定在屏幕上，马小旦顺着看过去，心脏当场停摆。
她写到一半的小黄文正大剌地展示着，标题赫然写着《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