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舟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语音的波形图看了五秒，抬头。
闻屿，b-17今天能上船查吗？
闻屿把赵承的手机锁进抽屉。
港口还在限制登船，预警没解除，封存区域谁都进不去。
于星柠靠在椅背上。
那我们干等着？
闻屿把抽屉钥匙挂回腰上。
语音记录已经导出来了，后续比对和调查我这边跟进。你们三个今天有别的事。
于星川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阿婆的屋顶。持证师傅今天上岛，你们答应过的活还没收尾。
于星柠愣了一下，想起来了。
屋顶的裂缝只做了临时接水处理，师傅那天因为预警没上去，说好风停之后再来。
三个人坐上午十点的船回了青芦岛。
码头上的旗子比前两天软了，风还有，但已经不再把人往后推了。
阿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背工具包的男人。
男人五十出头，腰上别着安全绳扣，手里拎着一桶防水胶。
阿婆指了指他。
马叔，岛上唯一有证的瓦工。
马叔点了点头，没寒暄，直接绕到屋侧看梯子。
于星舟跟上去。
需要我们上去帮忙吗？
马叔头也没回。
你们不许上来。屋顶作业持证人员才能上，你们在下面递东西就行。
于星舟收回脚。
马叔系好安全绳，踩着梯子上了屋顶。
他蹲在裂缝上方查看了一圈，朝下面喊了一声。
防水布递上来。
于星柠从院子里搬了一卷防水布，递到梯子口。
于星川接过去，单手往上举。
马叔够过来拽走了。
过了几分钟，马叔又喊。
胶枪。
于星川把胶枪递上去。
还要什么？
暂时不要了，你们去把屋里的积水清一下。
三个人回到二楼，东边那间的接水盆里积了大半盆水。
于星柠端起盆往卫生间倒。
于星川拿拖把擦防水布周围溅出来的水渍。
于星舟蹲在地上检查排插和线路有没有受潮。
查完线路他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港口调度的页面刷了两下，没有新消息。
他又切到海事通知的页面，翻了翻。
于星柠端着空盆回来，看见他低头划手机。
又看？
看一眼。
港口有消息了？
没有。
没有你看什么？
于星舟没回答，把手机收进口袋。
过了十分钟，他又掏出来了。
于星柠正在擦窗框上的水，余光瞥到他又在划屏幕。
她没出声。
阿婆从楼梯口路过，看了看于星舟手里的手机，走过去。
小伙子，手机给我。
于星舟抬头。
阿婆？
阿婆伸出手。
船没复航你刷一百遍也没用。给我，十分钟后还你。
于星舟握着手机没动。
阿婆的手没收回去。
于星舟看了她两秒，把手机放在了阿婆掌心里。
阿婆把手机揣进围裙口袋，转身下了楼。
于星川从隔壁探出头，嘴里咬着拖把杆。
大哥手机被收了？
于星柠擦完窗框，拧了拧抹布。
夹层不会飞，大哥的手机倒快被阿婆没收成公共财产了。
于星川笑了一声，把拖把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贴纸。
他绕到于星舟背后，趁他弯腰检查墙角霉斑的时候，把贴纸贴在了他后背。
贴纸上四个字，和上次一模一样。
此处漏水。
于星柠瞥了一眼，这回连嘴角都没动，低头继续干活。
十分钟后阿婆上楼，把手机还给了于星舟。
于星舟接过来看了看屏幕。
阿婆，你把我屏幕亮度调了？
阿婆走到门口回了一句。
太亮费电。
马叔在屋顶忙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午下来的时候，他把工具收进包里，拍了拍手。
裂缝用防水胶封了，外面铺了一层防水卷材，钉了压条。正常风雨没问题，台风另说。
于星柠拿出手机，翻开之前拍的材料清单。
马叔，材料费我们核一下。防水胶一桶，防水卷材两米，压条四根，钉子一包。对吗？
马叔点头。
材料总共一百八十块。人工费三百，这个房主出，不用你们管。
于星柠看了看阿婆。
阿婆摆了摆手。
房子是我儿子的，维修费他出。你们之前帮忙搬家具、接水、标漏点，这些劳动抵了临时住宿的钱。材料费十五块前天已经付过了，剩下的跟你们没关系。
于星柠把清单收起来。
那我们的账就清了？
阿婆点头。
清了。
马叔走了之后，于星川查了一下客船的复航信息。
页面上还是那行字：因大风预警尚未完全解除，客船复航时间待定。
他把手机收起来。
还得等。
于星舟站在院子里，手机又掏出来了。
这回他没看港口调度页面，看的是闻屿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看完之后站了几秒没动。
于星柠走过来。
闻屿说什么了？
于星舟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闻屿转发的一份港口内部核查通报。
港口利用停工期间对海晟号的拆解许可文件做了例行复核。
复核发现，买受方提交的环境评估报告缺少一份附件。
附件编号E-09，内容是含油舱室处理方案。
没有这份附件，环境评估报告不完整，拆解许可在程序上存在瑕疵。
于星柠把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含油舱室处理附件，这个是谁负责提交的？
于星舟接回手机。
买受方。拆解许可的环境评估由买受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出具，附件应该跟报告一起提交。
于星川凑过来听了个尾巴。
意思是拆解许可本身就有问题？
于星舟把手机锁了屏，声音压得很低。
夹层还没查，整艘船的拆解许可先少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