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封了三天，警方的现场勘查还没结束。
活动方的法务发来一封邮件，措辞客气，内容不客气：收官演出如无法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平台有权按日计算违约金，已售票务的退票损失由节目组承担。
陈放看完邮件，把手机扣在桌上。
排练场旁边的会议室里只坐了三个人，于星柠靠在窗边，于星川抱着靠枕缩在沙发角落里。
陈放先开口了。
舞台短期内恢复不了，大型演出肯定来不及。但合同里写的是收官内容完成平台播出，没有限定必须是线下晚会。
于星柠转过头。
你的意思是换形式？
陈放点头。
改成小型室内直播，不用舞台，不用灯光架，找一间会议室或者休息区就能做。内容上你们兄妹复盘一下这一季旅行综艺的任务，再加一段基础舞台安全的科普环节，凑够九十分钟，平台那边的履约条件就满足了。
于星川从靠枕后面探出脑袋。
舞台安全科普？我们俩教观众怎么认消防通道？
陈放看他。
你上个月连安全出口的标识颜色都答错了，你教谁。
于星川嘴巴张了一下，没反驳成功。
于星柠把手机放下，想了几秒。
可以做，但有两个条件。
陈放等着。
第一，直播里不展示任何跟案件相关的物证照片，不提布景车，不提限位销，不提监控截图。第二，不影射任何具体的嫌疑人或者公司名称，观众问起来就说配合调查中，不展开。
陈放没犹豫。
同意。收官直播的定位就是轻松日常，不碰案件。
于星川举了一下手。
那内容会不会太干？光复盘任务加科普，观众看十分钟就划走了。
于星柠拿起手机，点开宋弈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二十秒后，宋弈回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外放。
宋弈的声音带着键盘的敲击声，明显在打游戏。
连麦可以啊，安全问答我帮你们搞成抢答赛，答错的人受罚，罚什么你们定。
于星川凑过来听完，脸上的表情活了。
抢答我行。
于星柠看他一眼。
你连安全出口标识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抢什么答。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我现在知道了。
什么颜色？
于星川顿了一下。
绿的。
猜的还是真知道？
于星川不说话了。
直播定在下午三点，场地选了排练场隔壁的一间小会议室。
阿桃搬来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块旅行综艺上用过的旧桌布，花色是上一季去渔村时买的。
于星柠坐左边，于星川坐右边，中间放了一叠旅行任务卡和一摞打印出来的安全问答题。
镜头架好之后，陈放在画面外竖了一块提示板，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不提案件，不提公司，不提人名。
宋弈的连麦窗口弹出来的时候，他的背景是一面贴满电竞奖杯的墙。
各位观众好，今天我是裁判。
于星川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
你当裁判，那我俩不是白送？你出题肯定偏向我姐。
宋弈笑了一声。
放心，题目是陈导出的，我只负责倒计时和宣布惩罚。
于星柠把第一张题卡翻过来，念了一遍。
第一题，剧场发生紧急情况时，观众应该往哪个方向撤离？A，跟着人流走。b，寻找最近的安全出口标识。c，回座位拿包。
宋弈倒计时。
三，二，一，抢。
于星川拍桌子。
于星柠也拍了。
宋弈看了一眼答案。
都对，不罚。但是川哥你慢了零点三秒，按电竞规则算你输。
于星川的脸垮了。
这也算？
弹幕飘了一排笑脸。
第二题，于星柠念题。
消防通道的门应该向哪个方向开启？A，向内开。b，向外开。c，左右滑动。
于星川拍桌子。
A！向内开！
宋弈的声音从连麦窗口传来，带着一丝停顿。
川哥，你确定？
于星川点头。
确定。
于星柠转头看着他，没说话。
宋弈公布答案。
b，向外开。消防通道门必须向疏散方向开启，方便人群推门撤离。川哥，错了。
于星川的表情僵了半秒。
弹幕炸了。
哥你是专业的吗？
消防通道答错是什么水平。
建议哥直播后重走消防通道十遍。
于星柠看着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观众的建议不错，直播结束之后你跟场务重走一遍疏散路线。
于星川伸手想关弹幕。
别介，这不丢人吗？
宋弈补了一刀。
丢人归丢人，命重要。罚定了，直播后你去走。
于星川把手收回来，闷头拆了一颗糖塞嘴里。
第三题开始之前，宋弈突然从画面外拖出一个纸壳做的迷你游轮模型。
惩罚道具到了。答错的人用这个纸壳游轮运零食，从桌子这头推到那头，中途翻了就再来一次。
于星川盯着那个纸壳游轮，嘴里的糖差点呛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
宋弈一本正经。
手工做的，花了我二十分钟。你看，还有烟囱。
纸壳游轮确实有一根歪歪扭扭的纸卷烟囱，用透明胶粘在船尾，摇摇欲坠。
于星川接下来连续答错了两道消防通道相关的题。
第一道把灭火器的使用顺序说反了，第二道把疏散标识的亮度标准记成了路灯标准。
宋弈每次宣布答案的时候都会停顿两秒再开口，节奏卡得跟综艺剪辑一模一样。
于星川被罚用纸壳游轮运了三轮零食。
第一轮薯片袋太重，游轮在桌面上翻了，薯片滚了一地。
第二轮换了小包装果冻，成功送到了于星柠面前。
第三轮运矿泉水，游轮的烟囱在半路掉了，于星川一脸郁闷地把烟囱粘回去。
弹幕从头笑到尾。
直播进行到第七十分钟的时候，于星柠把旅行任务卡摊开，跟于星川一起复盘了上一季排名最高的三个任务。
于星川讲到渔村任务时模仿了一段当地大叔的口音，连宋弈都在连麦里笑出了声。
九十分钟整，直播准时结束。
在线人数没有达到原定晚会的预期，峰值只有晚会预售票数的三分之一。
但平台那边确认，履约条件已经满足，违约金不再计算。
陈放关了提示板，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热度不高，但事情办完了。
于星柠把桌上的任务卡收起来，抬头看见于星川已经站在门口换鞋了。
你干嘛？
于星川指了指走廊。
走疏散路线啊，说好的，直播后跟场务重走一遍，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赖掉吧？
他冲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场务小哥的笑声。
于星柠把最后一袋果冻塞进包里，手机震了一下。
活动方的消息弹出来，只有一句话。
舞台区域排查已完成，明天上午九点可以恢复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