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缺口暂时稳住了,代理公司却把责任推给一个离职实习生。”
于星柠将两张时间表并排放好,处分邮件发出时,奖学金办公室的同步目录已经运行了一个学期。
闻屿赶到学院后先收走公开版声明:“任何人不得联系实习生,也不得在网上猜身份,先核验公司提供的材料。”
校调查员打开视频会议,衡准互动负责人和法务坐在另一端。
负责人先读公司结论:“经内部调查,前实习生违反信息安全规定,私自配置文件同步,并擅自整理学生争议文案,公司已经在其离职前作出处分。”
闻屿翻到邮件附件:“处分原因写的是工作纪律和迟到,没有提文件同步,也没有提学生文案。”
“邮件采用统一模板,具体原因保存在内部人事记录。”
“请提交原始人事系统记录和创建时间。”
衡准法务接过话:“员工隐私不适合向无关人员披露。”
“可以交给校方限定核验,不向于星柠和公众展示身份。”闻屿合上声明,“你们主动用实习生行为免责,就要提供支持结论的材料。”
负责人看向调查员:“公司愿意配合,但学生论文传播与品牌项目没有直接关系。”
调查员调出配置日志:“同步目录在该实习生入职前已经创建,接收邮箱属于贵公司,怎么由她独立配置?”
视频那边传来键盘声。
法务过了一会儿才回答:“目录最初用于正常舆情素材收集,实习生入职后可能修改了关键词规则。”
“请提供规则修改记录。”闻屿说。
“旧服务器经过迁移,部分后台日志已经覆盖。”
于星柠用纸巾擦掉杯底留下的水:“入职前的配置说正常,出事后的修改说找不到,实习生这口锅还得兼容旧系统。”
衡准负责人看向她:“于小姐,请尊重公司的调查结果。”
“我尊重可核验的部分。”她把创建日期推向镜头,“实习生在学校上课时,目录已经开始自动接收课程文档,她还没有入职权限。”
“她可能通过其他身份参与过项目。”
“你们的声明写她入职后首次接触系统。”调查员点开原文,“两种说法不能同时使用。”
衡准法务要求暂停几分钟,校调查员没有关闭录制,只将对方状态标记为离席。
闻屿检查公司提交的权限表:“这份表只有岗位名称,没有管理员账号操作记录。”
技术人员将学校保全的同步配置投到屏幕上:“规则由公共管理账户创建,后续修改也使用同一账户。”
于星柠看向他:“公共账户有多少人知道密码?”
“公司需要提供人员范围,学校这边只能确认办公室电脑曾自动保存登录状态。”
衡准负责人重新上线:“公共账户由项目组共用,实习生可以接触。”
闻屿打开入职权限申请:“她申请的是内容编辑,管理员权限一栏空白。”
“共享密码可能绕过权限申请。”
“那就属于公司长期允许多人使用管理员账户。”闻屿把两份材料放到同一页,“公司不能用自身权限失控,直接推出唯一责任人。”
负责人把眼镜摘下来,拿纸擦了几遍:“我们没有说公司完全免责,声明已经承认管理疏漏。”
“管理疏漏后面接着个人擅自操作,公众看到的是一个离职新人完成全部流程。”于星柠把处分邮件退回材料区,“她是否做过,等日志和本人依法陈述,别先借她给公司结案。”
“你是在替一个可能泄露你论文的人辩护?”
“我在要求责任按证据分配。”她撕掉写废的便签,“今天能把系统问题塞给实习生,明天也能把项目决策塞给学生志愿者。”
校调查员示意技术人员继续:“受害声明文档从哪个账户创建?”
“文件元数据里的作者名称是公共管理账户。”技术人员说,“首次保存位置在公司云端模板库,实习生个人设备没有出现在现有日志里。”
衡准法务立刻提出:“元数据作者可以由模板自动继承,不能确认操作人。”
“同意。”闻屿说,“所以也不能拿它确认实习生操作。”
负责人翻开内部截图:“项目群里有人让实习生整理校园负面反馈。”
“截图缺少群名称和前后消息。”调查员说,“提交原设备或平台导出记录。”
“相关员工已经离职,设备不在公司。”
“企业工作群后台呢?”
“账号注销后记录保存期限有限。”
于星柠把网页地址写在纸上:“那几篇受害声明文章准备什么时候删?”
“公司愿意立即删除,避免继续产生争议。”
“先别删。”她把网址交给调查员,“网页正文,发布时间,修改历史,投放后台和访问数据先保全,删除按钮晚点下班。”
衡准负责人合上文件:“文章持续存在会扩大你本人的损失。”
“未经保全直接消失,会扩大调查的失忆范围。”
闻屿补充:“完成公证取证和平台后台封存后,可以协商下架,缓存和内部记录继续保存。”
“公司无法接受所有后台数据被复制。”
“限定涉事文章和指定时间,不碰其他客户资料。”调查员说,“贵方若拒绝,学校将记录无法核验组织投放情况。”
衡准法务低头商量片刻:“可以提供网页后台截图,不提供广告客户名单。”
“截图不够。”闻屿敲了敲平台保全申请,“由平台在合法授权范围内确认创建账户,修改账户和投放订单编号,客户身份可以先遮挡。”
负责人问:“如果平台记录仍指向公共账户呢?”
“那就继续核验使用范围。”调查员说,“公共账号不能直接锁定个人,但能反映公司权限管理和项目流程。”
于星柠翻到同步关键词配置,其中包含豪门,奖学金,霸凌,受害学生等词,建立日期同样早于实习生入职。
“这些关键词谁批准的?”
衡准负责人拿起水杯,杯口碰到牙齿,又放回桌面:“舆情项目会根据客户需求调整,公司没有保留每次口头讨论。”
“品牌工作群能不能看到配置结果?”闻屿问。
“部分日报会发送给客户。”
“哪部分?”
“热点摘要和传播建议。”
“受害声明模板是否进入日报?”
负责人没有回答,法务要求把问题列入书面核查。
调查员保存会议记录:“学校将向平台和品牌分别核验,现阶段不接受贵方以实习生个人责任作为最终结论。”
衡准负责人把声明撤回到内部审查状态:“公司可以修改措辞,删除涉及个人擅自操作的确定表述。”
“原声明也要保留。”于星柠把页面存档编号写下,“改口可以,别把第一次甩锅一起改没。”
闻屿看完她的记录:“你今天没越过授权范围,继续保持。”
“闻律师的表扬听着像风险解除通知。”
“风险没有解除,只是你暂时没新增。”
技术人员完成网页保全后,涉事文章被平台限制传播,后台日志进入正式调取流程。
校调查员收到服务器配置报告,最后确认公共管理账户在多个固定设备登录,使用时间横跨数月。
于星柠合上电脑:“现在能证明谁发了吗?”
“暂时不能。”调查员把报告编号写入记录,“但配置创建,关键词调整,模板调用和文章发布分布在不同时间,涉及多项权限。”
闻屿将实习生姓名从内部材料副本中遮挡:“在本人获得正式通知和陈述机会前,谁都不能把她推出去接受网络审判。”
衡准负责人发来修改后的声明,删掉独立操作四个字,只保留公司正在继续调查。
于星柠看完,把手机交给闻屿:“这次至少学会不给替罪羊提前办入职典礼了。”
调查员收起服务器报告,目光停在公共账户的长期登录列表上。
“公共账号不能证明是谁做的,却能证明这不是一个新人随手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