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查到一批异常账号,注册时间都在开播前一天。”
于星柠把刚伸向电脑的手收回来,改拿桌边的纸和笔。
“注册渠道,登录设备和投放记录能给我吗?”
“不能直接给。”
陆沉声退出账号明细,只留下已经脱敏的数量统计。
“后台含有手机号,设备编号,支付信息和网络地址,平台只能交给内部法务,监管部门或持有合法手续的调查人员。”
于星川把自己的嘉宾工作证摆到桌上。
“平台和我有年度活动合作,先给个不带个人身份的方向行不行,我们不对外发,只拿来判断谁在投放。”
陆沉声看了一眼工作证。
“合作关系不能替代调取手续。”
“我还可以补签保密协议。”
于星柠踩住他的鞋尖,把工作证抽回来塞进他衣袋。
“别拿明星合作换后台权限,今天通融我们,明天也能通融买我们黑稿的人。”
“我负责试探制度弹性,你负责及时制止,家庭配合多完整。”
“你刚才差点把违法取证说成商务增值服务。”
陆沉声把公开数据导出规则发给她。
“你们可以查看评论发布时间,公开内容,互动数量和平台已经披露的账号注册区间,其他部分等手续。”
“异常日志会保存多久?”
“常规周期内不会删除,但账号注销,设备更换和系统清理都可能影响后续核验。”
“先冻结可以吗?”
“平台法务收到正式证据保全申请后会判断范围,只凭嘉宾口头要求不行。”
于星川靠回椅背,拿起纸盒扇风。
“豪门,明星,直播热度,三张牌放桌上,一份后台数据都换不到,今天的爽文体验出现技术故障。”
“法治社会没有为你定制快捷登录。”
“那闻律师什么时候到?”
门外传来行李箱轮子压过木板的响声,闻屿提着电脑包进来,西装袖口沾了码头的细沙。
他没接于星川递来的水,先把平台法务联系方式交给陆沉声。
“证据保全申请已经发出,只申请冻结指定时间段的注册日志,投放结算记录和异常评论文本,不要求平台现在披露用户身份。”
于星柠接过申请副本。
“为什么不一起申请调取?”
“现阶段没有诉讼立案材料,也没有司法调查手续,冻结是防止数据灭失,调取需要另外的法律依据。”
“多久能确认?”
“平台先审核关联性和范围,若拒绝保全,再考虑通过诉讼程序申请,今晚拿不到答案。”
于星川把还没开封的水放回桌上。
“闻律师,你能不能偶尔带来一句当场解决?”
“可以,当场解决你刚才试图用商务合作取得后台信息的问题。”
“我已经被妹妹踩住了,鞋面留下了完整制止记录。”
“鞋可以清洗,越权获取的数据无法补成合法来源。”
于星柠把申请里涉及的时间范围圈出来。
“我先用公开内容整理,账号身份不碰。”
闻屿拉开电脑,替她新建一份只记录公开来源的表格。
“每一项写清截图时间,页面地址和获取方式,别把别人私发给你的后台传闻混进去。”
“我记得所有评论原文,能直接录入吗?”
“记忆能帮你查找,不能替代来源,每条内容回到公开页面截图,已经删除的标为无法复核。”
“工作量不小。”
“你想要能用的材料,就别追求十分钟完成。”
于星柠戴上耳机,把节目开播以来的预告发布时间列进左栏,又按评论首次出现时间逐条核对。
于星川坐在旁边念页面地址,念到第三条便把斜杠和字母顺序读乱。
“你去给我拿充电线。”
“我可以继续念,刚才属于口腔系统短期故障。”
“你的故障会污染表格。”
“家庭劳动岗位再次减少,我怀疑你在实施内部裁员。”
陆沉声调来一台只开放公开页面的电脑,屏幕放到两人中间。
“平台预告发布时间以服务器记录为准,公开端会存在网络延迟,你们做时间线时要注明误差,不能把相差几十秒写成提前获知。”
“节目组自己的物料发布时间呢?”
“找陈放拿发布记录,包括上传完成和对外推送两个时间。”
陈放收到消息后,把前五期预告的审核表发来,表内列着成片完成,平台上传,正式发布和工作人员接触名单。
于星柠对照到第二期,笔尖停在一条重复文案旁。
“这条攻击内容出现在预告发布后九分钟,第三期是十一分钟,湿滑台阶预告发布后也是十分钟左右。”
于星川把椅子挪过来。
“十分钟能看完预告,写完文案,再批量发出去吗?”
“短文可以,几十个账号保持同一结构,准备时间会紧。”
陆沉声指向页面下方。
“还不能凭时间接近就认定提前拿到物料,批量工具也能加快发布,结论先写成存在协同行为特征。”
“再看文案里的内容。”
于星柠把湿滑台阶预告停在结尾,公开视频只放了她走向任务区,没有出现安全绳,也没提苏曼青的站位。
第一批评论却写着豪门千金推人失败,节目组被迫检查安全设备。
于星川读完,把桌上那包贝壳往电脑前推远。
“预告里连检查过程都没播,他们怎么提前讨论失败?”
“可能看过直播片段?”
“当天直播在事故核查时切了远景,推人两个字没有发生,更没有公开通报。”
闻屿翻到素材接触表。
“把这个异常点单列,写明公开预告未包含对应细节,别写他们一定接触过内部物料。”
于星柠继续往后查,几组固定攻击文案总在节目组预告发布后的八到十二分钟内出现,内容带着尚未播出的任务关键词。
她把时间线发给陈放,附件只包含公开截图和节目组授权提供的发布时间。
“你先查预告接触名单,别在直播里问人,名单里有正常剪辑和宣发人员,公开会把所有人推上去。”
陈放很快回了电话。
“资料我收到了,今晚先限制未播物料下载权限,接触名单由法务核验,你们不在直播提具体文案。”
“彭越停职以后,明天预告还照常发吗?”
“照常,但改成单人授权和水印版本,看看异常评论是否继续出现。”
于星川凑到电话旁边。
“这算节目组现场钓鱼吗?”
“算内部风控,不拿无关人员当诱饵,也不会故意放假内容。”
“陈导最近的规则意识增长速度,已经快赶上我妹妹了。”
“你先把她电脑电源接上,屏幕快没电了。”
于星川低头一看,电量只剩百分之六,赶紧去找充电线,回来时还带了两包饼干。
“脑力劳动补贴,节目组库存,包装和过敏原标签都在。”
于星柠核对完包装,拆开其中一包。
“今天还没让你负责食品安全,你倒提前上岗了。”
“我对家庭生存资源一直负责,签名照换饭事件可以作证。”
“那件事证明你属于可变现资源。”
“闻律师,这句话构成家庭职场骚扰吗?”
“你可以拒绝继续参与她的游轮基金。”
“那不行,我已经申请甲板主卧。”
陆沉声的工作电脑弹出平台法务回复,相关异常日志同意进入临时保全,具体披露仍需后续程序。
他把可公开的投放链路摘要发给闻屿。
“目前只能确认这些账号接触过同一批推广链接,投放费用经过多层代理结算,最外层公司信息来自公开广告主体备案。”
“能公开名称吗?”
“备案页面本来就对外展示,但它只证明最外层代理曾为客户购买推广服务,不能直接证明客户授权了黑稿内容。”
闻屿打开备案链接,核对公司统一信用代码,又保存网页存档。
于星柠没有马上发给陈放,先把名称和前文中出现过的公司逐一比对。
页面最下方,客户栏保留着已经结束的项目名称。
陆沉声转过电脑。
“最外层代理的客户名称,叫镜海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