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校倒计时第七十九日。
苍梧界第一次跨宗会盟在青霄宗召开。
太一剑宗、药王谷、天工院、北陆玄甲城与七个中型宗门全部派出代表。
更多小宗门只送来留影玉。
他们不敢亲自到场。
担心青霄宗已被上界标记。
也担心一旦参与会议。
便被视作逆命同党。
会盟没有使用问道台。
而是在青霄宗山门外搭建一座临时石台。
青霄宗不能因提供地点，便自动成为主持者。
太一剑宗宗主岳沉锋第一个提出：
“苍梧界必须选出盟主。”
“九十日内整合各宗护山阵、灵舟、战修与命师。”
“否则上界校正降临。”
“各自为战只会逐个被破。”
天工院院主祁百炼同意。
“阵法可以分区。”
“但最终必须有一处总阵眼。”
药王谷谷主云栖鹤则道：
“救治、撤离和资源分配同样需要统一。”
“每一宗都只保自己弟子。”
“散修与凡人谁负责？”
他们的担忧真实。
苍梧界不是一座无尘峰。
宗门之间距离遥远。
功法、资源与利益不同。
如果没有统一协调。
即使知道某处遭受校正，也未必能及时救援。
“盟主由谁担任？”沈砚秋问。
岳沉锋看向谢观澜。
“太初无相命。”
“能够理解各宗功法。”
“又有对抗天命册经验。”
“自然由谢道友。”
这不是奉承。
从能力看。
谢观澜确实最适合。
她能够临时连接不同法则。
也不属于任何现有主峰权力体系。
许多小宗门同样支持。
他们认为由谢观澜担任盟主，至少不会偏袒某一大宗。
谢观澜问：
“盟主拥有哪些权力？”
岳沉锋回答：
“调动各宗战修。”
“调用公共资源。”
“战时统一护山阵。”
“必要时决定撤离或放弃区域。”
“任期？”
“总校结束。”
“谁判断总校结束？”
“危机消失。”
“谁判断危机消失？”
岳沉锋皱眉。
“难道每一件事都要先争论定义？”
“不是。”
谢观澜道：“只是如果权力以危机存在为条件。”
“掌权者便会拥有解释危机是否结束的利益。”
祁百炼问：
“你不愿担任？”
“不愿成为拥有全部权力的盟主。”
“那你认为谁更合适？”
“不是换一个人。”
谢观澜道：“是拆开任务。”
她在石台上划出四个区域。
总校记录。
负责保存独立姓名、命格与事件证据。
庇护撤离。
负责建立安全节点、灵舟路线与凡人转移。
命序防御。
负责应对强制校正和上界阵法。
外界交涉。
负责向愿意接受天命册者、上界命师和未表态势力传递信息。
四项职责分别由不同组织承担。
任何一席不能调动其余三席全部资源。
岳沉锋摇头。
“战斗开始时。”
“四席互相询问。”
敌人不会等。”
“所以设置临时中枢。”
谢观澜道：“出现明确、不可逆的跨域危险时。”
“四席中至少两席确认。”
“临时中枢获得三十息统一调度。”
“由当时最适合的人承担。”
“三十息后自动结束。”
“若仍在战斗？”
“可以延长一次。”
“再以后？”
“重新授权。”
药王谷一名长老忍不住道：
“你们无尘峰可以这样。”
“苍梧界数十宗不可能靠三十息轮值。”
“那便先试。”
话音刚落。
天空忽然出现一枚巨大的银色眼睛。
不是完整天命册。
而是一道预校印。
它从会盟石台上方扫过。
所有参会者的命籍同时被展开。
太一剑宗剑修被标记为：
“攻击命序概率高。”
药王谷修士被标记为：
“掌握非法融合治疗。”
天工院数名阵师则被直接标为：
“可能协助遮蔽总校。”
预校印没有立即删除。
只是在收集索引。
祁百炼脸色骤变。
“它在读取各宗阵眼位置！”
各宗代表下意识保护自身命籍。
有人切断传讯。
有人准备撤离。
也有人指责青霄宗故意用会盟引来上界窥探。
短短三息。
石台便陷入混乱。
岳沉锋拔剑。
“所有战修听令！”
只有太一剑宗弟子响应。
其他宗门不可能因为他先开口，便自动服从。
祁百炼同时要求阵师封锁天空。
云栖鹤则让所有人先保护神魂。
三道命令彼此冲突。
预校印已经开始复制各宗功法。
“需要临时中枢。”
沈砚秋道。
四席尚未正式成立。
却已有临时代表。
记录席由沈砚秋负责。
撤离席由云栖鹤负责。
防御席暂由岳沉锋负责。
交涉席则由一名中立散修命师纪繁承担。
岳沉锋与沈砚秋同时确认：
“启动。”
“中枢人选？”
众人再次看向谢观澜。
她没有因先前拒绝盟主，便拒绝临时职责。
“我接受三十息。”
石台中央出现临时中枢印。
没有融入她神魂。
只悬在头顶。
“三十息开始。”
第一息。
谢观澜没有要求所有人把力量交给自己。
“天工院只封预校印外层索引。”
“不要启动各宗总阵。”
“剑宗斩断已经复制完成的命线。”
“药王谷保护被展开的神魂。”
“其余人关闭私人命籍读取。”
“不要攻击银眼本体。”
命令清楚划分。
每一宗只执行自己最熟悉的部分。
第五息。
天工院建立三层遮蔽阵。
预校印立即改为读取阵法控制者。
祁百炼准备亲自作为总阵眼。
谢观澜却道：
“分成七个节点。”
“不要留下唯一控制者。”
第十息。
岳沉锋一剑斩断二十七条已成索引。
银眼开始将剑意记录为敌对模板。
“停止重复出剑。”
谢观澜道：“换人。”
殷照雪、两名中型宗门剑修和三名术修依次攻击。
每一次方式不同。
预校印无法快速形成统一克制。
第十五息。
预校印突然转向凡人山城位置。
它准备通过与会者命籍，寻找各宗辖区内所有未登记者。
撤离席云栖鹤要求立刻切断全部联系。
谢观澜否决。
“全部切断会让既有魂灯失效。”
“只封未授权查询。”
“如何区分？”
沈砚秋以姓名之页残息建立临时边界。
“本人已经公开的身份可以保留。”
“住址、亲属与私人命格不自动展开。”
第二十五息。
预校印读取速度下降。
天空银眼准备强行扩大。
中枢印提醒：
“剩余五息。”
岳沉锋道：
“延长！”
沈砚秋却问：
“是否仍需要统一？”
天工院遮蔽阵已经建立。
药王谷神魂防护也能独立运行。
预校印虽未消失。
却不再需要所有领域同时调度。
谢观澜道：
“不延长。”
第三十息。
她主动将中枢印放回石台。
权力结束。
没有等危机彻底消失。
后续防御分别由各席继续。
岳沉锋一时无法理解。
“它还在！”
“现在已经不需要同一人指挥全部。”
谢观澜道。
“临时中枢的目的。”
“不是让所有战斗都经过我。”
预校印在七个阵法节点围困下逐渐变淡。
最终只留下一道银色索引：
“苍梧界存在多源防御。”
“总校优先级提高。”
危机暂时结束。
祁百炼检查阵法。
如果谢观澜继续持有中枢权。
确实可以更快修补后续漏洞。
可她已经归还。
有人忍不住道：
“你既然能够统一调度。”
“为什么不一直做？”
“因为能够。”
“是授权我的理由。”
谢观澜道：“不是让我永远拥有的理由。”
岳沉锋看着三十息记录。
他仍然认为大战中频繁授权会增加风险。
却无法否认：
临时中枢确实运行成功。
也没有因为结束，便让防御立刻崩溃。
会盟最终通过“四席一中枢”临时结构。
任期至总校日。
自动解散。
防御席由太一剑宗和天工院共同承担。
记录席由青霄宗《自名录》与三个独立宗门副本共同承担。
撤离席由药王谷、玄甲城和各地凡人城主组成。
交涉席则刻意不由谢观澜担任。
避免所有对外声音都来自同一个人。
临时中枢不设固定人选。
每次根据危机重新确认。
会盟结束时。
一道来自东陵城的传讯落在石台中央。
没有使用归心印强行接入。
只是一封普通留影书。
发信者：
谢临川。
内容只有三句：
“我知道总校分为四步。”
“第一步已经开始。”
“我请求有限协作。”
留影书末尾附带一枚天命册校正令。
不是伪造。
也不是白纸分身诱饵。
沈砚秋确认。
那是上界总校正式命令的一角。
有人立即反对：
“不能让他接近遗页。”
“也不能让归炉万流命进入共应议席。”
林长素却道：
“先听他知道什么。”
“听取信息。”
“不等于结盟。”
谢观澜看向东陵方向。
“让他来山门外。”
“不入青霄宗。”
“不接触归墟之页。”
“所有对话公开记录。”
三日后。
谢临川将第一次以一条独立命路的持有者身份。
重新站到青霄宗面前。
不是家族弟弟。
不是太初伪命。
也不是已经被原谅的人。
只是一名掌握重要信息、仍背负旧责的有限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