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炉万流命被古城记录后,白纸巡命使最后三具纸身同时出现。
它们不再维持宋归鹤或其他具体身份。
三张空白人形悬在天平上方。
“非法命格命名。”
“未经过天命册登记。”
“应当删除。”
黑白两种文字同时落下。
一部分攻击谢临川新命。
另一部分则抓向归墟黑册。
白纸巡命使已经失去对谢临川的稳定控制。
不可能允许苍梧界出现第一条由本人、相关者和实际运行共同确认的命格。
如果归炉万流命能够存在。
便意味着天命册不再是唯一命名者。
“它们要删除记录。”沈砚秋道。
《自名录》副页立即展开。
谢临川的新命格记录被复制成七份。
本人一份。
六十三名继续连接者共同保存一份。
争议街一份。
星落古城一份。
谢观澜保留原命格意见一份。
归墟共守台一份。
沈砚秋手中副页一份。
白纸巡命使即使毁掉一处。
也无法让新命从所有地方同时消失。
第一具纸身冲向谢临川。
它没有攻击身体。
而是向六十三名连接者发出命令:
“归炉万流命不受天命册保护。”
“继续连接者。”
“飞升资格取消。”
“命格提升停止。”
“死亡后不保证归墟。”
六十三人中立即有人动摇。
他们可以接受命炉变得不再统一。
却未必愿意因此与整个天命册为敌。
“可以退出。”
谢临川道。
“现在退出不受三个月限制。”
十九人当场切断连接。
没有受到攻击。
也没有被指责临阵退缩。
剩余四十四人继续。
归炉万流命再次变弱。
却更加真实。
白纸身没有达到全部瓦解目的。
转而写下:
“谢临川。”
“依靠他人承认才能存在。”
“自身命格虚假。”
谢临川抬头。
“所有命格都需要天地回应。”
“太初无相命也不例外。”
“区别只是。”
“过去回应权只在天命册。”
“现在不只一处。”
他将本人声明重新写入命炉。
第一具白纸身扑来。
殷照雪一剑截断。
纸身试图切换身份。
争议街却已经记录当前行为:
“正在删除未经天命册批准的新命格。”
桑迟阵法只封这次行动。
不封它所有可能身份。
纸身无法逃脱。
铁剑将其斩成两半。
第一具消散。
第二具纸身出现在阿芜身后。
目标是归墟黑册。
阿芜作为值守者只能携带和启动紧急共守。
没有能力独自对抗。
她立即开口:
“申请临时调度。”
按照共守结构。
归墟之页遭遇抢夺,可以开启三十息紧急中心。
桑迟持有调度阵印。
林长素与沈砚秋作为监察共同确认。
命炉供能方则需要决定是否加入。
谢临川问四十四名连接者:
“是否参与保护归墟之页?”
二十九人同意。
十人拒绝。
五人冻结。
只有二十九道力量进入共守台。
足够。
归墟之页没有全部进入谢临川命炉。
只将防御力量临时汇入。
阿芜手中黑册浮现数万灰线。
不是残魂被抽取。
而是供能节点构成一座无主屏障。
第二具纸身抓住屏障。
手掌立刻被分散到数百个独立节点。
它无法通过摧毁单一中心击破。
季衡将其固定。
商九夷从侧面出现。
她没有复杂法术。
只有一截曾经从地牢带出的封名钉。
“你没有名字。”
她对纸身道。
“那便不必替别人删名。”
封名钉刺入空白额头。
纸身所有临时身份同时冻结。
殷照雪第二剑落下。
第二具消散。
最后一具白纸身没有继续战斗。
它悬在星落城出口上方。
从身体中取出断因碎页。
“谢临川。”
“你已经拥有新名字。”
“是否愿意切断与谢观澜的全部因果?”
“切断后。”
“过去偷命、换命与姐弟关系不再影响新命格。”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谢临川新命起点不干净。
无论未来走到哪里。
都会有人说:
归炉万流命只是从谢观澜的太初命格中偷来的变种。
若切断因果。
他可以获得一个完全独立、没有旧债的开始。
“姐姐也会忘记?”他问。
“会记得你存在。”
“但不再拥有换命相关因果。”
“谢家呢?”
“所有相关记录逐渐失效。”
“你将不再需要偿还。”
白纸巡命使很清楚。
谢临川最想摆脱的,不只是姐姐阴影。
也是过去罪责。
“新命格需要新的开始。”
纸身道:“旧因只会拖累。”
谢临川看向谢观澜。
她没有说“不许”。
也没有提醒他应该承担。
这个选择必须由他自己作出。
谢临川又看向那段被星风找回的雨夜记忆。
如果断因。
它仍然可以作为一段无关画面存在。
却不再证明姐姐曾经保护过自己。
换命阵、谢家祖祠、父亲偏爱。
所有关系都会变成没有责任落点的旧事。
“我不切。”
他说。
白纸巡命使问:
“为何保留不利因果?”
“因为新名字不是为了逃债。”
谢临川道:“如果必须删掉过去。”
“才能证明这条命属于我。”
“那它仍然不属于我。”
断因碎页骤然转向谢观澜。
“那么由她切断。”
谢观澜抬手。
没有接。
“我也不切。”
“他对你造成伤害。”
“切断后。”
“你不再需要面对谢家旧因。”
“痛苦会减轻。”
“责任也会消失。”
“没有责任的轻松。”
谢观澜道:“不是我要的。”
白纸身第一次同时被两人拒绝。
它拥有的最大力量。
就是让关系变得简单。
受害者可以忘记加害者。
加害者也可以没有债务重新开始。
所有复杂因果一刀切开。
表面干净。
真正发生过的事却再也找不到承担者。
断因碎页失去落点。
沈砚秋以姓名残息写下:
“谢观澜与谢临川之间存在姐弟、换命受害与加害参与等多重因果。”
“相关评价存在争议。”
“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删除。”
争议街同步保存。
最后一具白纸身开始透明。
它没有实体伤口。
却因所有可用身份和因果都失去支撑,无法继续留在星落城。
消失前。
空白脸上第一次浮现一双眼睛。
那不是宋归鹤。
也不是任何已知身份。
只是一个极其疲惫的年轻男人。
他似乎在很久以前。
也曾拥有自己的名字。
“你们以为。”
他低声道:“所有人都能承受记得。”
“有人只想忘记。”
谢观澜道:
“可以选择忘记。”
“不能替所有人一起忘。”
年轻面容只出现一息。
随后重新变成空白。
最后一具纸身消散。
断因碎页却没有被毁。
它飞向星落城最上方。
进入一道无法追踪的裂缝。
白纸巡命使仍然存在。
只是暂时失去所有下界身份。
古城出口彻底打开。
第九空位也重新稳定。
阿芜终于越过内外边界。
“临时使用完成。”
古城宣布。
“第九席仍为无人。”
空位结构化作一枚透明石片。
没有主人印记。
也无法再次使用。
上面只记录:
“曾有一名未被计入的人。”
“通过此处离开。”
“使用不形成占有。”
阿芜将透明石片放入归墟黑册。
不是作为自己的功勋。
而是作为未来规则证据。
一条路被使用过。
不代表它从此只属于第一个走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