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言深的聊天框，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苏舒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邮件转发给周宇昂，随后收起手机。
林悠悠问：“决赛提前了？”
“明早八点报到。”
“那你今晚更不能熬夜。”
“我知道。”
“你现在的表情，像准备连夜重做一套ppt。”
“ppt不用重做，只要确认文件和答辩卡。”
“我陪你回宿舍。”
“你不用陪。”
“我不是陪你，我是监督你。”
“监督我几点睡？”
“至少十一点半以前。”
“你刚才还说十一点。”
“情况特殊，可以放宽半小时。”
苏舒然回到宿舍后，把比赛材料分成三份，一份放电脑，一份放U盘，一份发到邮箱。
林悠悠站在旁边问：“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份？”
“现场设备可能出问题。”
“周学长已经确认过会场。”
“确认过不代表不会临时出问题。”
“你现在越来越像做应急预案的人。”
“跟陆言深没关系。”
“我还没说跟他有关系。”
苏舒然没有接话，只把军牌从衣领里取出来，放在答辩卡旁边。
林悠悠看了眼：“明天要戴着？”
“嗯。”
“评委要是问这是什么？”
“个人物品。”
“要是看出是军牌？”
“那就说明他们观察得很仔细。”
“你不紧张？”
“紧张。”
“那你怎么还这么稳？”
“因为紧张不能替我答辩。”
林悠悠把她的答辩卡重新按顺：“行，苏记者，你现在可以去洗漱了。”
“我再看一遍采访授权。”
“看完就睡。”
“好。”
“说到做到。”
“知道。”
夜里十二点零三分，苏舒然从睡梦中醒来。
宿舍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却在桌角亮了起来。
她坐起身，伸手拿过手机，解锁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陆言深的消息占满了屏幕。
“回来了，安全。”
“信号不好，前几天联系不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舒然看着那三行字，肩膀慢慢松下去，整个人靠回床头。
手机从掌心滑了一下，被她重新握紧。
她打下一行字：“你知道我这一周……”
停了几秒，又全部删掉。
第二行字刚写出来，她也删了。
最后只剩一句。
“回来就好。”
发送以后，她把手机放在膝上，等了半分钟，对面没有回复。
林悠悠被动静吵醒，翻身问：“怎么了？”
“他回来了。”
“安全吗？”
“他说安全。”
“那你怎么还不睡？”
“我刚才有点腿软。”
林悠悠坐起来：“你哭了吗？”
“没有。”
“你声音听起来不像没有。”
“只是刚醒。”
“你给他回什么了？”
“回来就好。”
“就这四个字？”
“够了。”
“你憋了一周，就回这四个字？”
苏舒然低头看着屏幕：“我想说的太多了，反而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言深：“明早要比赛，先睡。”
她立刻回：“你刚回来就管我？”
“习惯了。”
“你这七天都没有消息，回来第一句话还让我睡觉。”
“对不起。”
“我没有说要你道歉。”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
“我在支队，已经完成归队登记，身上没有伤。”
“我问你了吗？”
“你会担心。”
苏舒然看着这句话，鼻尖又开始发酸：“谁担心你了？”
“你。”
“陆言深，你现在学会直接说了？”
“任务结束了。”
“结束了就可以随便说？”
“我想你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林悠悠用被子蒙住脸，抬手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出去。
苏舒然却没有再打字，直到屏幕上出现新的语音提示。
她点开语音。
男人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带着连续训练后的沙哑，却仍旧稳稳落进她耳边。
“想你了，舒然。等我回来。”
语音只有七秒。
苏舒然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最后把手机贴到胸口，闭上眼睛。
林悠悠从门边探出头：“他说什么？”
“你自己听。”
“我不听，这是你们的私密通讯。”
“刚才不是还想知道？”
“现在不想了。”
苏舒然睁开眼：“我明早要比赛。”
“所以你更应该睡觉。”
“他也这么说。”
“说明你们两个终于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没说。”
“那你问。”
苏舒然垂眸看着输入框，敲下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发送，她又停住了。
林悠悠问：“怎么不发？”
“现在是凌晨，他刚结束任务，应该先休息。”
“你不问，他也不会自己告诉你。”
“等他醒了再问。”
“你真的不生气？”
苏舒然把那行字删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算账？”
“明天有答辩。”
“这也能延后？”
“可以先记账。”
她重新发了一条：“好好休息，明天醒了告诉我具体情况。”
陆言深回得很快：“好。”
“还有。”
“你说。”
“回来以后，不能用一句语音就把这七天糊弄过去。”
“不会。”
“我要听完整汇报。”
“可以。”
“不是任务汇报。”
“我知道。”
“我要听你这七天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我。”
对面停了十几秒，发来一句：“每天都想。”
苏舒然看着屏幕，终于把手机放回桌面。
她摸了摸颈间的军牌，低声说：“这就是军嫂的日常吧。”
林悠悠问：“什么？”
“等消息，算账，再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后悔吗？”
苏舒然关掉台灯：“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选的路。”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时，她已经醒了。
手机没有新消息。
苏舒然洗漱、整理材料、戴好军牌，走到宿舍门口时，林悠悠还在检查她的答辩卡。
“身份证、学生证、U盘、备用U盘。”
“都有。”
“水杯？”
“在包里。”
“早餐？”
“路上吃。”
“你现在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陆教官现场陪同。”
苏舒然看了眼安静的手机：“没有也能答辩。”
“我知道。”
“他在远方，也会听见。”
“这句话要不要写进开场？”
“太私人，不够客观。”
“那你准备怎么开场？”
苏舒然拿起答辩稿，推开宿舍门：“让事实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