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苏舒然捏着文件袋，抬眼看他：“我已经说过了，证据刚刚确认，之前只有传言。您还想听什么答案？”
“你可以先告诉我。”
“然后呢？您把许薇叫过来，站在所有人面前问她为什么造谣？”
“不会。”
“您不会，可别人会这么想。”苏舒然语气平静，“陆教官，您刚才也听见了，她第一句话就是我借教官身份压人。我要是提前找您，事情只会变成我告状，您替我处理。”
陆言深看着她：“我会按程序处理。”
“程序由老师和训练组走，您是总教官，不是我的私人律师。”
“我知道。”
“知道还问？”
“因为你这几天一直加练。”
苏舒然手指压住文件袋边缘：“那是我的训练计划，经过陈教官批准，也在医务室允许范围内。”
“我问的是原因。”
“原因已经解决了。抽测成绩公开，双计时，录像，学生监督员都在场。她们说我靠照顾过关，我就用成绩回答。”
“你不需要用受伤的身体回答。”
“我没有拿身体冒险。最后一圈是您取消的，我也服从了。”
陆言深的声音低了些：“服从，不代表你认同。”
“我认同不认同，和训练安排没有关系。”
“苏舒然。”
“您别叫得这么严肃。”她看着他，“我现在没有哭，也没有违规，更没有要求您替我出面。您应该放心了。”
陆言深没有接话。
远处集合哨重新响起，队伍开始调整位置。沈默抱着登记表走过来，站到两人旁边：“我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
苏舒然转身：“沈副教官，您来得正好。请问我可以回队了吗？”
沈默看向陆言深。
陆言深点头：“回去。”
苏舒然走出两步，又回头：“陆教官，许薇的事情交给老师。您不需要私下替我做什么，也不要让其他人觉得我因为这次举报获得特殊安排。”
“好。”
“这次是真的？”
“是真的。”
她这才转身离开。
沈默等人走远，才把登记表夹到腋下：“你这声好答应得倒快，我还以为你会当场申请成立一个专项保护小组。”
陆言深看向方阵，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许薇的处理意见已经下达，但损坏演出服的核查还没结束。”
“活动组已经调了排练室登记，监控也在申请。她现在被通报批评，短时间内不敢再惹事。”
“短时间。”
沈默脸上的笑收了些：“你觉得她还会动手？”
“她在队列里被公开核查，最后只拿到通报批评，申诉权也保留。她不会觉得自己输得彻底。”
“那你想怎么做？把她单独看起来？”
“不能因为推测限制她的正常训练。”
“这话听着像苏同学刚才说的。”
“按规定调整分组，训练项目统一记录，所有学生标准一致。”
沈默看着他：“你已经有安排了？”
陆言深从训练表中抽出一页，递过去：“下午开始，第四排和第二排合并做基础战术协同。赵星澜调入第四排，许薇转到第三排，王婷暂时不和她同组。”
沈默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分组理由呢？”
“赵星澜记录能力强，适合负责动作核对。第四排有几名伤病恢复学生，项目需要重新编组。许薇所在第三排下午进行器材转运，和她之前接触过的排练室区域无关。”
“听起来都合理。”
“本来就合理。”
“那为什么要把赵星澜放到苏舒然身边？”
陆言深抬眸：“她们本来就是同宿舍，互相熟悉。训练协作效率高。”
“那为什么把许薇调去器材转运？”
“她的基础步法成绩已经完成，器材项目需要多人配合。”
“为什么王婷也要拆开？”
“王婷是证人，调查期间减少和许薇单独接触，避免影响证词。”
沈默把表格合上：“队长，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解释得比昨晚唱歌时还认真？”
“你只需要执行分组。”
“我当然执行。可我要提醒你，这种安排只能防止她们再被放在一起，不能替苏同学挡掉所有闲话。”
“我没打算替她挡。”
“那你安排赵星澜过去，是为了什么？”
陆言深朝操场边的苏舒然看了一眼。她正在听陈教官说明下午项目，赵星澜站在她旁边，手里的记录本已经翻到新页。
“让训练记录更清楚。”
沈默低声说道：“你担心许薇继续找机会接近她。”
“她如果只想申诉，不会在证据提交前散播那些话。”
“你怕她还有后手？”
“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通报批评就承认自己做错了。她会先找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再把责任推给别人。”
沈默沉默片刻：“我会提醒活动组和辅导员，排练室、器材库、宿舍楼之间的出入记录都留好。训练期间我也会留意她的动向。”
“只记录公开行为，不要私下跟踪。”
“知道，所有事情按程序。”
“还有，别让舒然知道是我调整的。”
沈默盯着他：“她迟早会发现。”
“发现以后再说。”
“你嘴上答应尊重她自己处理，背后却把每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都排了一遍。队长，你这叫不干涉？”
“我没有改变她的成绩，也没有限制她的训练。”
“你只是把她身边的人重新排了位置，把可能接触到她的地方全检查了一遍。”
“这是训练保障。”
沈默点头：“行，训练保障。那我再问一句，许薇要是安分了，你还继续保障吗？”
“按原计划执行。”
“她要是不安分呢？”
陆言深合上训练表：“把证据交给学校，能走纪律程序就走纪律程序。涉及违法，通知公安。不要擅自处理。”
沈默笑了一下：“这一句我记住了。苏同学如果问，我就说是统一分组。”
“本来就是统一分组。”
“那你别一直看她。”
陆言深收回目光：“我在看训练区域。”
“她站的地方就是训练区域？”
陆言深转身：“去通知各排。”
沈默抱着表格追上去：“赵星澜调四排，许薇去三排，王婷拆组。队长，你这张表要是让苏同学看见，她会不会觉得你偏心？”
“她会按训练标准判断。”
“她也会按你的表情判断。”
陆言深脚步没有停：“少说话。”
“你越不让我说，我越确定她猜对了。”
下午分组调整很快完成。
陈教官站在队列前宣布新安排，学生们按照编号移动。赵星澜拿着记录本站到苏舒然身侧，低声说：“看来我们下午负责动作核对。”
苏舒然看向新分组表：“你从第三排调过来的？”
“嗯。许薇去了第三排，王婷在另一组。”
“理由写得很完整，伤病恢复、记录核对、项目协作，一个都不缺。”
赵星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陆言深正在远处检查器材摆放，手里拿着登记表，像是完全没有注意这里。
“你看他做什么？”赵星澜问。
“我看训练区域。”
“你们两个对这四个字的使用频率，已经足够写进训练手册了。”
苏舒然低头翻了翻分组表：“他刚才还说不会私下替我做什么。”
“分组是公开安排。”
“我知道。”
“那你还盯着他？”
苏舒然合上表格，耳尖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热：“我只是确认他有没有按规定巡查。”
赵星澜看着她：“确认出什么了？”
“巡查路线很合理。”
“还有呢？”
苏舒然没有回答。
远处的陆言深恰好转过身，视线与她碰上。他停了半秒，随后低头看向手里的器材清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舒然看着他故意移开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嘴上说尊重我自己处理，背地里还是忍不住操心……”
她把分组表叠好，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