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睡觉。”
那句话留到第二天早晨，苏舒然站在镜子前换药时，仍能想起陆言深转身离开的背影。
林悠悠从床帘里探出头：“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听见门响了一次，想问你又怕把圆圆她们吵醒。”
“十一点以前，只在操场走了一圈。伤口没有发炎，今天换完药以后可以参加不使用右手的训练。”
“我问的不是伤口。你们见面以后，他有没有承认身份，还是继续用职责和纪律把话题堵回来？”
苏舒然扣好袖口：“他承认认出了我，却没有说自己是谁。至于其他事情，等军训结束以后再谈。”
林悠悠坐起来：“他能承认认出你，距离彻底掉马只剩一句话。你昨晚是不是又把他逼得不敢看你？”
“没有逼他，只问了一个假设问题。他没有回答，还让我回宿舍睡觉，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耳朵都红了，还说到此为止？你们是不是靠得很近，还是他又用检查伤口当理由碰你的手？”
苏舒然拿起晚会流程表：“今天要确认主持稿和演出服，没时间讨论操场上的事情。你先换衣服，训练后陪我去排练室取东西。”
下午训练结束，两人赶到新闻中心排练室。储物柜打开以后，苏舒然原本放在里面的帆布袋却不见了。
林悠悠翻了两层柜子：“你确定昨晚把演出服和主持稿放在这里？会不会被陈浩带去礼堂了？”
“我离开前亲手放进蓝色帆布袋，压在第二层最里面。陈浩只拿走男生服装，没有碰女生这一袋。”
“先给他打电话，万一是活动组临时调整服装，至少能确认东西现在在谁手里。”
电话接通以后，陈浩很快回答：“我没拿你的袋子，张老师也没通知更换服装。昨晚登记离场时，我还看见袋子在柜子里。”
苏舒然看向空柜：“你今天来过排练室吗？除了我们班，还有谁使用过这里？”
“上午二连排过节目，下午三点以后是空档。进出人员都要在门口登记，你们可以找管理员查表。”
林悠悠挂断电话：“先回宿舍找一遍，也许昨天有人帮你带回去了，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如果真有人代拿，群里至少会留消息。主持稿是我最后修订的版本，活动组没有备份，拿错的人不可能一直不联系。”
两人回到宿舍，将书桌、衣柜和床下收纳箱全部找过一遍。方圆圆也加入翻找，连晾衣架后面都没有放过。
方圆圆蹲在柜门旁：“这里没有蓝色帆布袋，你昨天穿过的训练服都在，说明回来以后没有重新收拾过东西。”
赵星澜打开宿舍群记录：“昨晚九点十二分，舒然发过一张储物柜照片，袋子当时确实在第二层。”
林悠悠盯着照片：“柜门是普通插销，没有单独上锁，只要进入排练室，谁都能拿走。我们去查登记表。”
管理员听完情况，将昨晚和今天的使用记录调出来：“昨晚一连九点离场以后，还有两名学生返回取物，一名是陈浩，另一名叫许薇。”
林悠悠立即问道：“许薇不是节目负责人，她为什么进入排练室？登记表上写取落下的水杯，可她昨晚根本没有参加排练。”
管理员摇头：“我只负责确认学生证和离场时间，不会检查她拿了什么。她九点二十三分进入，九点二十九分离开。”
苏舒然指向下一行：“今天上午还有其他一连学生来过吗？袋子是否可能被活动组统一转移？”
“没有。一连今天只有你们两个人登记，活动组也没有开过这间储物柜。你们先去失物招领处问问，我再联系保洁人员。”
三人刚走到走廊拐角，林悠悠便停住脚步：“昨晚九点二十三分，我们已经回宿舍，许薇却单独回来六分钟，这个时间足够拿走袋子。”
赵星澜提醒她：“登记只能证明她进入过排练室，不能证明袋子由她拿走。二连结束排练以后，也有十几个人接触过储物柜。”
“可二连离开时，舒然拍的照片已经证明袋子还在。陈浩回去只取了音响线，剩下的人只有许薇。”
苏舒然看着记录表：“陈浩和许薇之间还有五分钟空档，管理员也短暂去过器材室，走廊没有固定监控，证据并不完整。”
林悠悠压低声音：“她前几天训练时故意提前松开铁丝，现在又来排练室拿东西，难道还要等她亲口承认？”
“铁丝事故的录像正在复核，不能拿那件事直接给今天定性。先找衣服和主持稿，怀疑谁都不能代替证据。”
保洁人员从楼梯口追过来：“你们是不是在找一袋演出服？侧门垃圾桶里有些碎布，我刚才准备清理，觉得颜色像舞台服装，就暂时没扔。”
林悠悠第一个跑到侧门，垃圾桶旁边放着半个透明袋，浅蓝色布料被剪开数道口子，领口和袖口已经完全分离。
她蹲下查看：“这就是舒然的演出服，左侧腰线有活动组的编号。主持稿不在里面，帆布袋也没有找到。”
方圆圆赶来以后脸色沉下去：“布料不是自然撕裂，边缘有剪刀留下的平直切口，对方就是冲着不能修复去的。”
赵星澜没有碰透明袋：“先请管理员封存，别留下新的指纹和纤维。垃圾桶附近没有监控，只能查清理时间和其他投放记录。”
林悠悠转向苏舒然：“许薇离开排练室必须经过侧门，登记时间和垃圾出现的位置都能对上。我们现在就去找辅导员。”
“可以上报物品被恶意损坏，但不能直接指认她。让管理员保存登记表，再请老师联系活动组，确认是否有备用演出服。”
“她把衣服剪成这样，主持稿也一起拿走，摆明了不想让你上台。晚会明天就开始，现在重新准备还来得及吗？”
“主持词最后一版没有电子备份，你这几天改过十几处。就算能重新写，舞台走位和音乐卡点也可能全部受影响。”
苏舒然把透明袋交给管理员：“请您先保留这些布料，不要移动垃圾桶里的其他物品，辅导员过来以后再一起处理。”
林悠悠追上她：“你要去哪里？现在找许薇对质，还是先通知陆教官暂停节目审核？”
“先去活动组借演出服，再到礼堂重新走一遍主持流程。她既然拿走纸质稿，就会等着看我明天出错。”
“你不生气吗？这套衣服改了两次尺寸，主持稿也是你熬夜写出来的，她凭什么说毁就毁？”
苏舒然停在排练室门口，将空着的储物柜重新关好：“当然生气，可我现在去质问，只会让真正动手的人提前处理证据。”
赵星澜点开备忘录：“我负责整理出入时间和物品照片，圆圆联系辅导员，悠悠陪你去借衣服。主持稿怎么办？”
苏舒然拿起桌上的空白流程表，目光落向明晚要亮起的舞台：“衣服可以重新借，主持词我背得下来。她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