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深,这次可是你自己把证据送到我手里的。”
苏舒然把草莓糖握在掌心,回到宿舍以后没有拆,只找了个透明收纳袋装好,又将那件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林悠悠趴在桌边看她忙活,忍不住问道:“你准备连糖一起还回去,还是留下来当作他掉马甲的物证?”
“外套属于教官私人用品,必须归还。至于这颗糖,我需要先问清楚,免得有人又说是训练保障物资。”
“训练保障物资还分草莓味吗?陆教官要是敢这么解释,我明天就申请领一颗。”
方圆圆把收纳袋递给她:“你真要问的话,记得挑没有其他学生的时候,否则许薇看见了,又要编出新版本。”
第二天训练开始前,苏舒然抱着外套走到登记桌旁,将收纳袋单独放在最上面。
“报告教官,昨晚借用的外套已经叠好,口袋里的私人物品也原样归还,请您检查。”
陆言深看了一眼那颗糖:“外套放在这里就行,糖不是重要物品,你可以自行处理。”
“自行处理的意思是扔掉,还是允许我留下?”
“你如果想吃,可以留下,但不要空腹吃,也不要用糖代替早餐。”
苏舒然没有去拿:“您平时不吃甜食,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草莓糖?”
“夜间训练容易出现低血糖,携带糖果不违反规定。”
“葡萄糖片更适合应急,为什么偏偏带我喜欢的牌子,而且还是我以前收到过很多次的口味?”
陆言深把外套收进椅背:“不同品牌的糖果口味相似,你没有必要继续追问来源。”
“所以这也是巧合,和猫贴纸、手机壳、沐浴露、胃炎记录一样,全部都可以找到合理解释?”
“集合时间快到了,你先回到方阵,今天下午还有连队拉歌活动,需要保存体力。”
苏舒然拿起收纳袋:“既然陆教官让我自行处理,我就当这颗糖送给我了,您以后可不能再要回去。”
陆言深视线落在她掌心:“一颗糖而已,我不会向你追讨。”
“可它对我不只是一颗糖,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苏舒然,回去集合。”
“明白,看来陆教官不准备反悔,那我就收好了。”
下午训练提前半小时结束,各连队围着操场坐成几个方阵。沈默拿着扩音器站在中间,还没开口,四周已经响起整齐的口号。
“一连的声音是不是没吃饭?刚才训练时喊累,现在拉歌也准备把力气留到晚上?”
一连学生立刻喊道:“二连来一个,二连来一个!”
二连不甘示弱,很快回敬:“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
沈默笑着压下扩音器:“今天没有训练扣分,也不算考核成绩,各连队凭本事说话。谁唱得响,谁今晚先解散。”
林悠悠立刻拍着手问道:“沈教官,先解散能提前多少时间,五分钟也算奖励吗?”
“只要你们赢过其他连,十分钟也可以,但喊口号不算,必须有人领唱。”
“我们一连有苏舒然,她唱歌特别好听,上次宿舍联欢的时候,一个人压过了整层楼。”
苏舒然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在宿舍联欢唱歌,我们开学到现在根本没有办过联欢。”
林悠悠拉住她的手臂:“我虽然没听过现场,但你平时哼歌从来不跑调,先把人推出去再说。”
方圆圆也跟着鼓掌:“舒然,你要是不去,班长可能要领唱,他刚才试音时已经跑了三个调。”
班长陈浩站在前排抗议:“我只是起调偏低,不至于被你们当着所有连队的面撤换吧?”
“班长,你负责喊口号已经很辛苦了,唱歌这种小事交给苏舒然,我们保证不给你丢人。”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苏舒然只能站起来:“我可以领唱,但大家必须接得上,谁只张嘴不出声,今晚回宿舍自己补唱。”
沈默把扩音器递过来:“苏同学,你这组织能力不错,歌还没开始,纪律先安排明白了。”
“报告沈教官,我只负责起头,最后效果要看全连配合,唱得不好不能只算领唱责任。”
“这话说得够严谨,你们新闻系是不是连拉歌都要先划分责任主体?”
苏舒然接过扩音器:“那就唱《强军战歌》,大家会不会?”
一连学生齐声回答:“会!”
“听清前奏,我唱第一句,第二句开始全连一起,谁都不许抢拍。”
操场上的鼓掌声渐渐压低,她抬眼看向前方,开口时声音清亮,第一句稳稳穿过整个方阵。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后面的歌声随即接上,几十道声音从起初的略显散乱,慢慢汇成同一个节奏。唱到副歌时,旁边几个连队也跟着打起拍子。
林悠悠坐在第一排,用力拍着手喊道:“苏舒然,再往前站一点,后排看不见你打拍子。”
“你们只需要听节奏,不需要看我,副歌再唱一遍,这次声音不要散。”
“将士们,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最后一个音落下,操场安静了半秒,随后掌声从一连扩散到旁边方阵,连几名教官也跟着拍了两下。
沈默接回扩音器:“刚才是谁说一连没吃饭?这声音再高一点,基地外面都能听见。”
二连学生立刻不服:“沈教官,您不能因为领唱好听就直接判一连赢,我们连还没出场。”
“我什么时候判了结果?你们要是不服,现在就选人出来,别只会坐着喊。”
苏舒然退回方阵时,下意识抬头看向主席台。陆言深坐在靠侧的位置,手里的评分表没有翻动,目光越过几排人群,正落在她身上。
她原本准备坐下,动作却停了片刻。
男人平日里压得冷硬的唇线松开一点,极轻的弧度停在嘴角,连眼里的克制都淡了几分。
苏舒然没有移开视线。
周围还在喊着二连来一个,林悠悠也在旁边拉她的衣袖,可那些声音像隔远了一层,只剩陆言深看着她的样子格外清楚。
她隔着半个操场无声问道:“唱得好吗?”
陆言深没有说话,握着评分表的手却轻轻抬了一下,像是只给她一个人的回应。
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看见苏舒然泛红的耳尖,又看见自家队长迟迟没有收回的视线。
“陆队,你要是觉得一连唱得好,可以直接在评分表上加分,用不着盯着领唱看这么久。”
陆言深收回目光:“我在观察各连队参与情况,没有单独看谁。”
“各连队都坐在下面,你怎么只观察一个方向?评分表从刚才开始也一笔没写。”
“你负责主持,不要影响现场秩序。”
“我主持得很好,倒是总教官的表情不太符合训练场形象,刚才连值班老师都往你这边看了。”
陆言深把评分表递给旁边教官,起身走下主席台:“下一轮拉歌由你负责记录,结束以后把结果送到办公室。”
沈默跟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连扩音器都差点拿不稳:“队长,你嘴角要裂到耳朵根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