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名字里都有一个深字,你就把网恋前任和总教官联系起来,苏舒然,你该不会真对陆教官犯花痴了吧?”
苏舒然锁上手机,抬手把林悠悠凑过来的脸推远。
“我只是怀疑他们认识,没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个推论更离谱,你连前任的真名都不知道,怎么确定陆教官认识他?”
“声音有点像,手表也像。”
“黑色手表满大街都是,低音炮也不属于你前任专用。”
“所以我没下结论。”
“那你今晚还睡得着吗?”
“为什么睡不着?”
“明早你就要接受疑似网恋前任熟人的亲自训练,换成我,今晚得把他们的关系脑补到八百集。”
苏舒然把帽子放到桌上,没有再接话。
第二天清晨,新闻学院一班提前十分钟抵达操场。学生们按昨晚发下来的站位表排好队,林悠悠顶着没睡醒的脸,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六点四十集合,六点半就得站好,这和高中早读有什么区别?”
赵星澜站在苏舒然另一侧,淡声提醒:“教官过来了,你还可以再抱怨十秒。”
“他不是还有二十米吗?”
“现在只有十五米。”
“你怎么连距离都算?”
“因为他走得快。”
陆言深走到队伍前方,身后跟着抱着计时器的沈默。两人换了短袖作训服,肩臂线条利落紧实,一前一后站定后,队列里的困意散了大半。
“全体都有,立正。”
鞋跟并拢的声音参差不齐,陆言深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刚才只有一半的人听清口令,再来一次。稍息,立正。”
这一次整齐了许多。
“军姿是所有队列动作的基础,抬头,挺胸,收腹,两肩自然后张,双手贴于裤缝,双腿并拢。”
沈默站在旁边补充:“别以为站着不动就轻松,动作不到位,半小时比跑三公里还难受。”
有男生问道:“报告教官,今天一开始就站半小时吗?”
陆言深看向他。
“你觉得太短?”
“报告教官,我没有这个意思。”
“二十分钟,动作不标准或擅自乱动,全班加时十分钟。”
林悠悠嘴唇几乎不动。
“问话的那位同学要是再开口,我可能会跟他拼命。”
苏舒然低声提醒:“别说话,他过来了。”
陆言深沿着第一排向后走,军靴停在一个男生面前。
“肩膀放平,手指并拢。”
“是,教官。”
走到第二排,一名女生抬手擦汗,动作还没收回去,男人已经停在她侧前方。
“军姿期间为什么乱动?”
“报告教官,汗流进眼睛了。”
“打报告以后再动,全班加时十分钟。”
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女生红着脸把手贴回裤缝,低声回答:“明白。”
陆言深继续向前,又停在林悠悠面前。
“左脚外撇,收回去。”
“报告教官,已经收回去了。”
“下巴低一点,目视前方。”
“是,教官。”
等人走远,林悠悠用气声嘀咕:“冷面阎王果然名不虚传,我刚才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赵星澜目视前方,嘴唇轻轻动了动。
“你还能说话,说明忘得不彻底。”
沈默拿着计时器在队伍边缘转了一圈。
“陆队,一班今天状态不错,要不要给新生留点适应时间?”
“动作不到位,留再多时间也没用。”
“你对大学生用训练新兵的标准,他们下午还能不能站起来?”
“我控制强度。”
“你昨天临时接手一班的时候可没说要亲自控制。”
陆言深没有回应,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谁再交谈,重新计时。”
队伍彻底安静。
太阳越升越高,热气从塑胶地面往上涌。苏舒然后背渐渐被汗浸透,胃里也开始发空。她早上赶时间只喝了半杯牛奶,这会儿眼前偶尔掠过一片细碎白光。
赵星澜察觉她呼吸变急,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还能坚持。”
“你脸色发白。”
“剩下不到十分钟。”
“身体不舒服要打报告,昨晚陆教官说过。”
“我只是没适应太阳,不用中途退出。”
两人的声音已经压到最低,陆言深仍旧朝这边看了过来。
苏舒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开口求照顾。男人停了两秒,转身朝沈默说道:“二排左侧动作松了,你过去纠正。”
“你怎么不去?”
“执行安排。”
“行,我过去,你别后悔。”
沈默绕向另一边,陆言深则沿着队列向苏舒然所在的位置走来。他先纠正了前面两个人的姿势,随后停在她侧前方。
“苏舒然。”
“到。”
“重心不要全压在前脚掌,身体自然前倾。”
“是,教官。”
“膝盖别绷得太紧,容易头晕。”
“明白。”
他没有离开,反而站在她右侧一步远的位置,面向整个方阵检查动作。高大的身形挡住一部分直射下来的阳光,投落的阴影恰好罩住她的肩颈。
灼热感减轻,苏舒然的呼吸也慢慢稳住。
前排有人动作不标准,陆言深隔着队列提醒:“第四列第二名,收腹,不要塌腰。”
男生赶紧调整姿势。
“报告教官,这样可以吗?”
“保持住。”
又过了片刻,沈默从另一侧绕回来。
“陆队,那边已经纠正完了,你怎么站这里不动?”
“观察整体队形。”
“这里的角度能看清整体?”
“能。”
“那你往左走两步,视野应该更好。”
陆言深转头看了他一眼。
“沈教官,你负责计时。”
“计时器没停,还有五分钟。”
“那就少说话。”
“我可以不说,就怕某些人站得时间太长,让学生误会你在单独关照。”
苏舒然听见这句话,视线依旧落在前方,手指却在裤缝边收紧了些。
陆言深沉默几秒,向前迈了一步。遮在她身上的阴影随之挪开,晒得发烫的阳光重新落下来。
她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刚压下去,男人又停住脚,重新调整站位,仍旧挡在她与太阳之间。
沈默低低笑了一声。
“陆队,你这个观察位置确实挺讲究。”
“还有三分钟。”
“我知道,你不用提醒。”
“时间到了再说话。”
苏舒然抬起眼,只能看见陆言深被阳光勾亮的肩线,以及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握紧又松开,虎口处的浅色旧疤格外清晰。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位置。
三分钟结束,沈默按下计时器。
“时间到,全体原地休息十分钟,先活动腿脚,不要立刻坐下。”
队伍顿时松散下来,不少人扶着膝盖叫苦。林悠悠抓住苏舒然的胳膊,压着声音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快晕了?”
“有一点,现在已经没事了。”
“陆教官一直站在你旁边,是不是看出来了?”
“他在检查队列。”
赵星澜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目光在陆言深离开的背影和苏舒然之间转了转。
“第一排有人晃了三次,他没停留超过十秒,第三排有人脸都晒红了,他也只提醒了一句。苏舒然,你们有没有发现,陆教官总是在你这一排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