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沈默把文件袋递过去:“苏同学提交了关于恶意造谣和损坏演出服的证据,王婷承认截图来自她和许薇参与的小群,原始记录正在核对。”
陆言深没有翻动文件,只看向苏舒然:“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刚才集合前。”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训练组?”
“证据刚刚确认,之前只有传言。”
“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苏舒然迎着他的视线:“因为这是训练纪律问题,不是私人关系问题。告诉您以后,许薇很容易把正常调查说成您替我出面。”
沈默轻咳了一声:“队长,先处理材料。你们两个的问题,等核查结束再谈。”
陆言深收回视线:“按程序登记,通知辅导员和活动组负责人到场。训练继续,其他人保持队列,不得围观议论。”
许薇抓紧手里的训练帽:“陆教官,我没有散布谣言,也没有剪她的衣服。王婷只是因为和她关系好,才故意把责任推给我。”
沈默打开手机:“群聊成员一共八人,王婷已经提供原始记录。你在里面使用的账号、头像和发言时间都能对应,先不要急着解释结论。”
“截图可以伪造,账号也可以借用。”
赵星澜从队伍后面举手:“报告副教官,原始群聊已经由群主导出,群成员本人可以在设备上查看。聊天记录还包括许薇前后编辑过的两条消息,平台时间和截图一致。”
沈默点头:“你把备份发给辅导员。”
“已经发了。”
辅导员张老师很快从礼堂方向赶来,身后跟着活动组老师和新闻系年级辅导员。她接过文件袋,先看了损坏衣物的登记材料,又让王婷打开原始群聊。
“王婷,你确认这些内容是许薇本人发送的吗?”
“确认。她在群里用的是自己的微信号,群里八个人都认识。”
“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及时报告?”
王婷低下头:“我害怕被她针对,也觉得只是说几句闲话,不会闹到现在。”
张老师抬眼:“造谣和损坏物品从来不是几句闲话。你愿意提供证据,可以作为配合调查情况记录,但之前参与转发和附和的内容,也要如实说明。”
王婷点头:“我会配合。”
许薇走近一步:“老师,我真的没有剪衣服。聊天里我说的提醒,可能只是气话,不能证明东西是我拿走的。”
活动组老师拿出登记表:“你在当晚九点二十三分进入排练室,登记理由是取水杯。当天排练记录显示你没有参加节目,也没有遗失水杯。你离开六分钟后,侧门垃圾桶里发现被剪开的演出服。”
“我只是进去找王婷的水杯,她让我帮忙拿。”
王婷立刻抬头:“我没有让你拿水杯。我那晚九点就回宿舍了,水杯在我桌上。”
“你记错了。”
“我没有记错。”
方圆圆举起手机:“我这里有宿舍群记录。王婷九点零五分发过消息,说自己已经回宿舍拿充电器,九点二十四分还在群里问晚会流程。她不可能让许薇九点二十三分去取水杯。”
许薇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那也只能证明我登记理由不实,不能证明是我剪的。”
苏舒然开口:“衣服损坏属于活动组物品,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你提前知道衣服会被剪坏,也能证明你试图把我的晚会主持和教官联系起来。至于剪衣服的人,学校可以继续调取排练室进出记录、询问保洁和核对纤维残留。我不会替老师提前下结论。”
许薇看着她:“你现在装什么公正?你不就是想让我被处分?”
“我想要的是事实。你没有做过的事,核查后可以排除。你做过的事,也不该因为你哭几句就消失。”
“我说了我没有!”
“那就把手机交给老师核验,打开群聊和当晚的时间记录。”
许薇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收,张老师看见这个动作,语气沉了下来:“许薇,配合调查是学生应尽的义务。你可以保留个人隐私,但与本案相关的群聊必须在老师见证下核对。”
她攥着手机,迟迟没有动作。
沈默看了眼陆言深,随后对张老师说:“训练组可以提供排练室登记表、晚会现场人员名单和当天训练记录。涉及教官纪律的内容,我会单独整理,不让私人情绪干扰调查。”
陆言深接过话:“所有训练项目按原始记录核对,考核成绩由陈教官、沈教官和学生监督员共同签字。没有任何人因这次举报被临时调整成绩。”
张老师点头:“这件事分两部分处理。恶意造谣已经有聊天记录、多人证词和传播路径,学院会按学生纪律规定备案。损坏演出服的行为还要继续核查,但许薇当晚进入排练室且登记理由不实,必须说明原因。”
许薇眼眶红了:“老师,我就是看不惯她装可怜。我承认我说过一些难听的话,可我没有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林悠悠忍不住说道:“你说她色诱教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说色诱,是她们自己理解的。”
方圆圆把手机递给张老师:“二连学生的证词里有原话,传播过程中有人补充,但最早提到这件事的就是许薇。她还在群里说,衣服剪坏只是提醒。”
许薇低下头,眼泪落在鞋面上:“那是气话。”
张老师合上材料:“气话也要承担后果。经学院初步核实,你散布涉及他人名誉的虚假内容,造成训练期间多人议论,影响他人正常学习和军训秩序。现在宣布训练组处理意见。”
方阵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的口令声。
陆言深向前一步,声音传遍整个操场:“许薇,取消本次军训优秀学员评选资格,予以通报批评。相关材料移交学院备案,损坏演出服一事待进一步核查后另行处理。”
许薇抬起头,哭着说:“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张老师看着她:“如果你对处理有异议,可以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申诉。现在先在记录上签字,接受调查安排。”
许薇没有接笔。
陆言深没有催她,只说道:“申诉权保留,训练纪律照常执行。不要在队列中继续争执。”
沈默把笔放到桌面上:“签字只是确认收到处理意见,不代表放弃申诉。你可以先看清楚记录。”
许薇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终于落下名字。
张老师收好材料,转向苏舒然:“苏同学,你的名誉和物品损失,学院会继续跟进。你这几天的自主训练记录也会一并归档,不需要再用额外训练证明自己。”
“谢谢老师。”
“还有,今后遇到类似情况,及时向辅导员报告。你选择自己留证是谨慎,但不要把所有风险都留到最后。”
苏舒然点头:“我明白。”
人群散开后,操场重新恢复训练秩序。沈默带着张老师去核对排练室登记,陆言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舒然身上。
他抬了抬手:“苏舒然,你过来一下。”
她走到跑道外侧:“陆教官有训练安排?”
“没有,走这边。”
两人避开队伍,停在器材棚后的阴影里。陆言深没有立刻开口,先看她的右臂,又看她手里的文件袋。
苏舒然等了几秒,主动问道:“您叫我过来,是想批评我没有及时报告,还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因为许薇的话难过?”
陆言深的下颌收紧,声音里压着情绪。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