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白雾退去后的第七天，中心城收到了一封信。
信不是纸。
也不是电子文件。
是一只白色蝴蝶。
它从北方飞来，穿过外环防线，避开白塔观测，最后停在中心医院特别病区的窗台上。
沈晚晴发现它时，正在给梁小满做第三次意识唤醒。
梁小满的状态比预想中好一点。
他还不能完整说话。
但已经能认出红鸦。
红鸦来的时候，他会盯着她看很久。
偶尔挤出一个很轻的字。
“红。”
红鸦每次听见，都会站得很直。
像怕自己一弯腰，那点刚找回来的东西就会碎。
白色蝴蝶落在窗台上时，梁小满忽然开始发抖。
沈晚晴第一时间按下警报。
“污染隔离。”
医疗区灯光转为蓝色。
透明隔离层落下。
蝴蝶没有动。
它的翅膀上有极细的白色纹路。
不是灾眼。
也不是白塔。
沈晚晴见过这种纹路。
中心医院特别病区。
安置院梦境。
孩子梦里的王冠。
白皇后。
她立刻接入公开链。
“中心医院发现白皇后信号。”
“形态，白色蝴蝶。”
“未接触。”
“请求支援。”
杨金龙到的时候，蝴蝶还在窗台上。
他右手灾眼标记还没完全褪。
掌心贴着抑制贴。
白色蝴蝶却像完全不怕他。
它缓缓扇动翅膀。
窗台上浮出一行字。
杨金龙。
你把中心城从死人手里抢回来了。
恭喜。
韩烈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这玩意还会恭喜？”
唐梨已经开始分析。
“不是灾眼语法。”
“也不是第五王座残留。”
“确认为白皇后独立信号。”
许清棠记录。
“白皇后主动接触北仓核心。”
杨金龙看着那只蝴蝶。
“有话就说。”
蝴蝶翅膀轻轻一颤。
第二行字浮现。
北方灾眼已经看见你。
它会逼人类点亮更多灾难。
你挡不住。
杨金龙笑了。
“你来提醒我？”
第三行字出现。
我来合作。
病房外瞬间安静。
沈晚晴眼神冷下来。
“白皇后没有合作资格。”
蝴蝶转向她。
翅膀上的纹路变化。
沈医生，你切掉了我很多手。
你比中心医院更像医生。
沈晚晴冷冷道：“别学人说话。”
杨金龙抬手，雷光手机凝出半截。
“再废话，我让你接电话。”
蝴蝶没有退。
第四行字浮现。
你可以毁掉这枚信标。
但你会少知道一件事。
许清棠问：“什么事？”
蝴蝶停顿。
北方灾眼不是唯一看见天灾的人。
白皇后也看见了。
而且更早。
杨金龙眼神微动。
唐梨立刻道：“它在诱导信息交换。”
“我知道。”
杨金龙看着蝴蝶。
“继续。”
第五行字出现。
灾眼认为，绝望会点亮天灾。
我认为，不止绝望。
“那还有什么？”
蝴蝶翅膀缓缓合拢。
欲望。
关系。
爱。
恨。
秩序。
背叛。
人类所有强烈到能改变选择的东西，都能点亮回响。
灾眼只会制造绝望。
所以它看不懂你。
杨金龙没有说话。
沈晚晴、许清棠、唐梨也都沉默。
因为这句话很危险。
也很可能是真的。
如果灾眼只相信绝望能逼出天灾回响，那明账防线确实让它第一次没看懂。
可白皇后不同。
她一直在人类关系里下手。
梦。
孩子。
医院。
记忆。
信任。
她比灾眼更懂人。
也更会利用人。
蝴蝶继续写字。
灾眼会进攻中心城。
我会进攻北仓。
韩烈火焰一下炸起。
“你他妈还挺诚实？”
杨金龙眼神彻底冷了。
“你想死？”
蝴蝶没有躲。
北仓有我想要的东西。
赵超。
宋归尘。
沈晚晴。
许清棠。
顾眠。
唐梨。
还有你。
每一个名字出现时，房间里的温度都低一分。
杨金龙掌心的雷光亮起。
灾眼标记也跟着跳动。
沈晚晴立刻道：“杨金龙。”
他没有立刻出手。
只是看着蝴蝶。
“你这是宣战？”
蝴蝶翅膀缓缓展开。
不是。
这是通知。
第五卷。
我来了。
唐梨嘴角抽了一下。
“它也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许清棠面无表情地记录。
“白皇后信号出现异常叙述倾向。”
杨金龙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行。”
“你来。”
“灾眼也来。”
“一个想用绝望点灯。”
“一个想用关系织网。”
“挺热闹。”
白色蝴蝶飞起来。
它没有冲向杨金龙。
而是飞向病床上的梁小满。
红鸦瞬间拔刀。
沈晚晴也按下隔离。
可蝴蝶只是停在隔离层外。
翅膀上落下一点白光。
梁小满忽然睁开眼。
他看向红鸦。
很慢。
很清楚地说：
“红姐。”
红鸦僵住。
沈晚晴脸色一变，立刻检查数据。
“意识活跃度上升。”
“污染也上升。”
白皇后用一次轻微污染，换回了梁小满更清晰的意识。
这是诱饵。
极其恶毒的诱饵。
她在告诉所有人：
我能伤害你们。
也能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红鸦握刀的手在抖。
梁小满看着她，又轻轻喊了一声。
“红姐。”
红鸦眼眶瞬间红了。
沈晚晴咬牙。
“别接受后续污染。”
“我知道。”
红鸦声音发哑。
“我知道。”
杨金龙看着蝴蝶。
“你玩这个？”
蝴蝶飞回窗台。
最后一行字浮现。
人类最强的地方。
就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杨金龙抬手。
雷光手机成形。
“那你也记住。”
“我最强的地方。”
“就是最喜欢打下手的人。”
手机飞出。
啪。
白色蝴蝶被炸成碎光。
碎光没有扩散。
被沈晚晴的隔离层和唐梨的封锁程序同时截住。
许清棠完成记录。
白皇后正式宣告介入。
目标：
北仓核心关系链。
手段：
污染与愿望交换。
危险等级：
极高。
杨金龙站在病房里，脸色冷得吓人。
北方灾眼二十一天后正潮压城。
白皇后却不等。
她不从城墙外来。
她从人心里来。
第五卷，白皇后降临。
开始得比所有人预想中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