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手机贴上灰庭第一任主任的接口时，巨型变异体第一次后退。
它不是怕疼。
而是怕被接线。
白眼观察体立刻集体发声：
“非法读取。”
“目标试图窃取先遣潮数据。”
“建议全线压迫。”
北方白雾翻涌。
低温种第四波冲了出来。
数量更多。
速度更快。
它们不再沿着高速主路硬冲，而是分成三股，向岩墙两侧绕行。
韩烈转头吼道：“侧翼！”
顾眠的声音从侧翼频道响起。
“看见了。”
刀光在雾里亮起。
她没有守在原地。
而是带着刀系和黑街侦查队，主动切进低温种侧翼。
不打正面。
只斩膝、斩踝、斩关节。
低温种成片倒下。
黑街侦查队补上限制钉。
火系二组再点燃地面燃料带。
轰。
侧翼低温潮被烧成一条断线。
秦岳在正面闭合岩墙，把剩下低温种压进收费车道。
韩烈火焰灌下。
白雾里传出焦冷交织的炸响。
前线没有崩。
杨金龙也没有回头。
他所有注意力都压在那张人脸旁边的接口上。
唐梨的声音很快响起。
“接到了。”
“接口很乱。”
“一半是灰庭旧协议，一半是北方灾眼观测语法。”
杨金龙道：“能读吗？”
“能读一点。”
“先读关键。”
雷光手机屏幕开始跳字。
灰庭第一任主任。
姓名：
薛令舟。
灾变前中心城异常认知研究负责人。
灾变第一年加入第零协议。
灾变第二年失踪。
官方记录：
死于北方污染潮外缘考察。
实际状态：
被接入外部协同席原始接口。
顾明棠在医疗频道里声音发紧。
“薛令舟。”
“我认识他。”
沈晚晴问：“他是什么人？”
顾明棠道：“第一个主张和北方外缘建立观测通讯的人。”
“他说，人类不能只躲在墙里等灾难来。”
“必须先理解灾难。”
韩烈在前线骂道：“理解到最后把自己理解成怪物了？”
顾明棠沉默了一瞬。
“也许不是自愿。”
巨型变异体胸口的人脸忽然颤动。
他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眼珠艰难转动，看向杨金龙。
“薛……”
声音很破。
像从很深的水底冒出来。
“令……舟……”
白眼观察体立刻发声：
“残留意识异常。”
“建议清除。”
巨型变异体背后的白眼开始向胸口聚焦。
它们要抹掉薛令舟最后一点自我。
杨金龙眼神一冷。
“我让你们动了吗？”
他左手握拳。
雷震拳砸在巨型变异体肩部白眼群。
轰。
十几只白眼同时爆碎。
巨型变异体踉跄后退。
杨金龙右手仍按着雷光手机，没有断线。
沈晚晴立刻提醒：“雷核波动上升。”
“没过线。”
“别顶嘴。”
“收到。”
许清棠在后方记录台前，声音清晰。
“杨金龙维持一阶雷核释放，未超过授权强度。”
“当前行为目的：保护残留意识读取。”
“风险：灾眼继续学习近战变节奏打法。”
唐梨接着道：“我会加入噪声。”
“什么噪声？”
“韩烈，骂两句。”
韩烈一愣。
“啊？”
唐梨道：“灾眼正在记录杨金龙战斗节奏，我们需要不规则干扰源。”
韩烈眼睛一亮。
“这个我擅长。”
他一边烧低温种，一边开始骂。
骂得很脏。
但唐梨很有职业素养。
公开链自动消音。
全城只能看见韩烈嘴动得很激烈。
灾眼观测数据里，却被塞进大量无意义情绪噪声。
白眼观察体同步明显又乱了一次。
许清棠低声道：“韩烈噪声源有效。”
杨金龙差点笑出声。
“给他记功。”
韩烈吼道：“我要双倍！”
“给。”
前线气氛在高压中硬生生被撕出一点喘息。
可薛令舟的残留意识越来越不稳。
唐梨读出的资料开始跳动。
第零协议原始外联记录。
北方外缘第一次回应。
关键词：
灾眼。
观测。
筛选。
回响。
天灾序列。
杨金龙眼神一沉。
“天灾序列那时候就有？”
唐梨道：“记录里有这个词，但没有指向你。”
顾明棠接话。
“灾变初期，薛令舟认为异能不是单纯进化。”
“而是灾难对人类的不同回响。”
“火、冰、影、精神、再生，都只是小回响。”
“天灾序列，是能与灾难本身互相回应的高位回响。”
韩烈听得皱眉。
“那杨金龙算什么？”
顾明棠声音很低。
“按他的理论。”
“杨金龙不是觉醒了雷。”
“是雷灾选择了他作为回响口。”
杨金龙看着胸口那张人脸。
“听着不像好事。”
薛令舟残留忽然开口。
“不是……选择……”
所有人一静。
杨金龙道：“你能说话？”
“不是……灾难……选择……”
薛令舟的声音断断续续。
“是人……点亮……”
白眼再次聚焦。
这一次，巨型变异体整具身体开始崩溃式冲锋。
它要用自己的体重压死杨金龙，也压断读取。
沈晚晴厉声道：“后撤！”
杨金龙没有后撤。
“秦岳！”
秦岳怒吼一声。
岩墙从巨型变异体身后升起，硬生生顶住它一瞬。
韩烈火焰从侧面爆开，烧断它左腿低温骨刺。
顾眠的刀光从涵洞出口斩出，切断它右侧观测白眼。
裴玄精神锚钉进胸口人脸旁。
所有人同时给杨金龙争取了两秒。
两秒够了。
杨金龙盯着薛令舟。
“谁点亮？”
薛令舟残留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一点人的痛苦。
“不是灾难选人。”
“是人类……在极限里……点亮灾难。”
“越绝望。”
“回响越强。”
“灾眼不是创造天灾。”
“它在等人类自己点亮。”
杨金龙心里一沉。
这句话太重。
如果是真的，天灾序列不是外来的礼物，也不是单纯的污染。
它是人类在绝境里，把灾难喊醒了。
白眼观察体集体发出刺耳噪音。
“信息泄露。”
“清除。”
巨型变异体胸口人脸开始崩裂。
薛令舟最后看向杨金龙。
“别让……灾眼……只看见……绝望……”
杨金龙问：“什么意思？”
可薛令舟已经说不出话。
胸口人脸被白眼阵列反向撕碎。
沈晚晴低声道：“意识消失了。”
杨金龙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雷。
许清棠立刻道：“杨金龙，当前授权仍是一阶。”
“申请追加。”
她停了一下。
“理由。”
杨金龙抬头，看着已经失去人脸、彻底变成怪物的巨型变异体。
“残留意识已消失。”
“目标转为纯污染战斗体。”
“必须在它回传更多战场数据前清除。”
沈晚晴道：“上限一阶半。”
杨金龙道：“够了。”
许清棠看向各方确认。
裴玄：“评审庭同意。”
秦晚照：“异能者协会同意。”
贺远山：“北线防务同意。”
红鸦：“黑街同意。”
外环代表：“外环同意。”
医疗总会：“同意。”
北仓记录：
雷核释放追加授权。
强度上限：
一阶半。
通过。
杨金龙笑了。
“收费站收费。”
“第二次计费。”
他一步踏出。
这一次，右拳上的雷核不再虚晃。
一阶半雷核压缩到拳锋。
重力从上方落下。
巨型变异体被硬生生按矮半米。
杨金龙右拳轰进它胸口空洞。
“交费。”
雷光从内向外炸开。
巨型变异体背后所有白眼同时闭上。
下一秒。
六米高的身体被雷震撕成无数灰白碎片。
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韩烈火焰烧成灰。
唐梨同步播报：
“第四类单位清除。”
“雷核释放强度一阶半以内。”
“灾眼回传链截断百分之七十。”
杨金龙落回地面。
掌心标记亮了一下，又被抑制贴压下去。
他抬头看向北方白雾。
“下一个。”
白眼观察体集体后退一步。
全城公开屏前，不知道多少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终于明白。
雷电法王没有被规则削弱。
明账只是让他的拳头。
打得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