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除两个字落下。
静默会诊室的门轰然关闭。
顾眠刀光第一时间斩出。
可刀锋落在门上，只切出一串刺眼火星。
门没有开。
门外的走廊里，所有病房同时响起维生报警。
沈晚晴脸色一变。
“他们把门和病人生命维持绑定了！”
唐梨快速接入。
“不能强破。”
“强破会触发生命维持断连。”
顾眠眼神冷到极点。
“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他们。”
沈晚晴看向病房。
“还有几百个病人。”
会诊室内。
杨金龙站在白光中央。
六名代理席坐在圆桌旁。
灰账的位置空着。
第五王座的位置也空着。
桌面上的暗金戒指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切除建议已生成。”
“执行流程开始。”
药秤抬手。
一排透明药剂从墙壁里弹出。
药剂没有射向杨金龙。
而是注入会诊室地面的细管。
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一种近乎无味的气体。
杨金龙吸了一口。
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白光。
不是毒。
是镇定。
极高浓度的神经镇定雾。
对白皇后污染体有效。
对高危失控异能者也有效。
药秤声音平板。
“第一阶段，降低攻击性。”
白证抬手。
会诊室四周墙壁浮现出一份份诊断记录。
“对象杨金龙。”
“精神状态不稳定。”
“现实认知偏差。”
“攻击倾向强烈。”
“多次拒绝中心城监管。”
“具备城市级破坏能力。”
“建议移除自主行动权。”
每一行字都是真的。
又都只是真的一部分。
这是最恶心的证据。
它不完全撒谎。
它只是把所有对杨金龙不利的事实单独抽出来，再拼成一个怪物。
影笔抬手。
那些文字开始自动写入公共频道草稿。
标题已经生成。
《天启级风险体杨金龙失控处置公告》
灯库打开一排投影。
画面里是杨金龙一路杀进中心城的片段。
雷光。
废墟。
惨叫。
倒地的装甲队。
被砸穿的隔离门。
被击碎的旧钟。
所有镜头都没有伪造。
但每一个都被剪掉了前因。
骨门站起。
会诊室地面升起六根白色锁柱。
锁柱上缠着像骨头一样的机械臂。
静医最后开口。
他的声音最轻。
“第二阶段。”
“保留生命。”
“切除危险能力。”
杨金龙听完，笑了。
“你们流程挺全。”
药秤看着他。
“你仍能保持高攻击意识，镇定雾剂量不足。”
杨金龙抬手挥了挥空气。
“味道一般。”
话音落下，他身上雷光骤然暴涨。
神经镇定雾被电离成一片淡蓝色火花。
药秤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缩。
“调整剂量。”
杨金龙抬手。
雷霆手机成形。
“不用调。”
“我帮你调整。”
手机飞出。
砰！
药秤面前的药剂控制台炸开。
爆炸依旧不大。
但精准到离谱。
控制台瘫痪。
药剂管路一条条断开。
药秤被反冲震得后退，面具裂开一道细纹。
杨金龙看向第二个人。
白证。
“你负责写病历？”
白证冷声道：
“我负责风险记录。”
“那你记。”
杨金龙一步踏出。
白证面前弹出三层精神盾。
雷震拳落下。
第一层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被砸得凹陷。
白证整个人连椅子一起滑出去，撞在墙上。
杨金龙站在他面前。
“第一条。”
“杨金龙不喜欢别人乱写病历。”
白证咬牙。
“你这是坐实失控。”
“第二条。”
杨金龙抬手，雷霆手机贴上他的面具。
“再写，接电话。”
砰！
白证被炸得仰面倒地。
面具碎了一半。
门外。
唐梨看见公共频道草稿突然中断。
她眼睛一亮。
“他打掉了白证。”
顾眠问：
“你能看到里面？”
“看不到。”
唐梨指着屏幕。
“但他们写不动了。”
沈晚晴正在给第一批病人做生命维持分离。
她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他没乱杀。”
顾眠冷冷道：
“他敢乱杀，我进去先砍他。”
许清棠低声道：
“你很担心他。”
顾眠看了她一眼。
“他欠我几场架，不能死里面。”
许清棠没有拆穿。
只是继续维持治愈光。
会诊室内。
影笔试图重新接管公共频道。
他的手指刚按上桌面，周烬的影子忽然从杨金龙脚下延伸出来。
不是周烬本人进来了。
是他早在空间门之前，留在杨金龙影子里的一道短影标记。
标记只能用一次。
只够干扰两秒。
但两秒够了。
影笔的手被影子缠住。
杨金龙抬眼。
“谢了。”
雷弧飞出。
影笔的终端炸毁。
第三个代理席失去输出。
灯库立刻加大投影。
会诊室四周画面疯狂闪烁。
杨金龙看见了很多东西。
北仓街头。
废楼尸潮。
沈晚晴被污染者围困。
顾眠持刀站在血色雨里。
唐梨趴在终端前，屏幕上全是红色失败提示。
韩烈背着女儿的旧照片，坐在火堆旁沉默。
还有赵超。
赵超站在一片灰白废墟中，半边脸都浸在阴影里，嘴里反复念：
“痛！”
“太痛了！”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这些投影不只是幻象。
它们带着精神牵引，试图把杨金龙拖回最混乱的记忆里。
灯库开口：
“第三阶段。”
“诱发认知崩解。”
“确认失控。”
杨金龙站在原地。
眼神短暂地空了一瞬。
他的世界里，现实和虚幻本来就不总是分得清。
白皇后知道。
第五王座也知道。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适合攻击他的方式。
让他自己证明自己疯。
门外，沈晚晴手里的污染检测仪突然爆表。
她脸色一变。
“杨金龙精神波动异常！”
顾眠猛地转身。
“开门。”
唐梨道：
“还差二十七个病人的维生分离。”
顾眠手指握得发白。
会诊室里。
杨金龙听见很多声音。
“切除。”
“失控。”
“怪物。”
“天启级风险体。”
“你救不了所有。”
“你也会被舍掉。”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一道很冷静的女声穿过混乱。
“杨金龙。”
“别把自己丢进去。”
沈晚晴的声音。
不是现在说的。
是刚才在门口说的。
杨金龙眼里的雷光重新凝聚。
他低声笑了。
“记住了。”
下一秒，他抬起左拳。
雷震拳。
一拳砸向自己的胸口。
轰！
剧烈痛感炸开。
雷霆冲过神经，把所有幻象撕成碎片。
这不是赵超那种靠痛维持真实。
但杨金龙学会了一点。
疯不怕。
怕的是被别人定义怎么疯。
他抬头看向灯库。
“你们想看失控？”
灯库第一次后退。
杨金龙笑得很冷。
“给你看个清醒的。”
雷域在会诊室里展开。
不是大范围爆炸。
而是细密到极致的雷网。
每一道雷丝都绕开承重、绕开维生、绕开连接病区的主线。
只切代理席的控制端。
灯库的投影一块块熄灭。
骨门的白色锁柱被雷丝缠住，机械臂还没展开就全部瘫痪。
静医终于起身。
他抬手按向桌面上的暗金戒指。
“执行最终方案。”
唐梨在门外突然喊：
“别让他碰戒指！”
杨金龙已经动了。
雷霆手机先一步砸在静医手背上。
砰！
静医手掌弹开。
杨金龙出现在圆桌尽头，一把抓起暗金戒指。
整个会诊室的灯同时熄灭。
温和男声第一次带上寒意。
“放下。”
杨金龙把戒指握在掌心。
雷光一寸寸亮起。
“第五王座。”
“你急了。”
暗金戒指剧烈震动。
上面浮出一道道细小文字。
公共资源协调席。
母钥。
代理席授权。
静默会诊室。
病区生命节点。
第五席真名封存。
最后一行字刚亮起，又被一股力量压下去。
杨金龙五指收紧。
“还藏？”
雷霆灌入戒指。
戒指发出刺耳嗡鸣。
门外所有病房报警同时停止。
唐梨大喊：
“维生分离完成！”
顾眠刀锋一转。
“现在能开门了？”
沈晚晴道：
“能。”
顾眠一刀斩出。
门开。
她第一个冲进去。
会诊室里，六名代理席倒了五个。
只剩静医跪在圆桌旁，手背焦黑。
杨金龙站在尽头，掌心握着暗金戒指。
雷光从指缝里溢出。
他抬头看向众人。
“母钥到手。”
唐梨刚松一口气，屏幕却突然跳出新的红色提示。
她脸色一变。
“不对。”
“戒指里有一道反向定位。”
杨金龙低头。
暗金戒指内侧，浮出一枚白色王冠标记。
沈晚晴看见标记，瞳孔微缩。
白皇后。
下一秒，中心医院顶层，所有灯光同时变成灰白色。
广播里响起一个温柔到近乎悲悯的女声。
“会诊结果已更新。”
“患者，中心城。”
“病灶，杨金龙。”
“建议。”
“全城切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