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王座席成员名单。
这句话比雷域更像爆炸。
雷域炸的是建筑。
这句话炸的是中心城真正的权力结构。
王座席为什么可怕？
不是因为他们一定比临时议会更强。
而是因为他们藏在临时议会背后。
出了事，临时议会负责解释。
资源断了，商会负责挨骂。
治安乱了，安全署负责顶锅。
医疗出问题，医疗总会出面道歉。
而王座席只负责“协调”。
协调资源。
协调利益。
协调谁该被牺牲。
也协调谁永远不会被公开看见。
杨金龙第一刀，就砍向“看不见”这件事。
第二王座没有立刻说话。
第四王座也沉默。
其他三个暗金席位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圆厅里那些公开势力代表，反而表情各异。
贺远山眉头紧皱。
季如珩低头看桌面。
杜衡脸色极差。
秦晚照看着杨金龙，眼神亮得像看见一场危险到极致的赌局。
沈仲麟手指轻轻摩挲手杖。
他没有立刻阻止。
这说明，至少在这一刻，他也想看王座席怎么接。
第二王座终于开口：
“王座席存在的意义，是避免公开权力被短期情绪裹挟。”
杨金龙说：
“说人话。”
唐梨接上：
“你们觉得普通人不配知道谁在背后做决定。”
第二王座声音冷了。
“普通人需要的是稳定生活，不是复杂权力名单。”
红鸦在远程冷笑。
“黑街普通人需要的，是别被你们偷走。”
第二王座说：
“黑街问题正在处理。”
红鸦说：
“人都躺培养舱里了，你们才说正在处理。”
第二王座不再理她。
他看向杨金龙。
“公开名单，会引发中心城各层对王座席的非理性攻击。”
杨金龙说：
“那是你们该怕的事。”
第四王座开口：
“杨金龙，你太低估秩序崩塌的代价。”
“王座席成员来自不同势力。”
“他们的公开，会导致各势力内部清算、报复、权力真空。”
“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
“实际可能让中心城数十万人陷入混乱。”
杨金龙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第四王座一顿。
杨金龙继续道：
“所以我没说现在全公开。”
唐梨看向他。
姜南枝也抬头。
杨金龙说：
“先内部封存。”
“王座席成员名单提交临时议会、军政署、医疗总会、异能者协会、北仓代表团、黑街登记点共同见证。”
“七天内完成第一轮利益关联自查。”
“涉及金衡仓、主研究室、白皇后、黑街失踪人口的席位，优先公开。”
“查完一个，公开一个。”
圆厅里再次安静。
唐梨手指飞快动起来。
她几乎是瞬间把杨金龙这段话整理成条款。
姜南枝也跟着补充法律结构。
秦晚照笑了。
她低声道：
“不是纯砸。”
裴玄看了她一眼。
秦晚照说：
“他知道留台阶。”
裴玄说：
“但台阶很陡。”
确实很陡。
王座席如果连内部封存名单都不交，就证明他们连最低限度的监督都不接受。
如果交了，名单就不再只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这一步不是公开处刑。
但它是在王座席脖子上套第一根绳。
第二王座声音沉下去。
“北仓代表团和黑街登记点，没有资格接触王座席名单。”
杨金龙说：
“那就公开。”
第二王座停住。
杨金龙摊手。
“内部封存，你们说没资格。”
“那公开最公平。”
唐梨低声说：
“这叫选一个吧，别装了。”
第二王座沉默更久。
第四王座忽然开口：
“杨金龙。”
“还有第三条路。”
杨金龙看向他。
第四王座说：
“你入席。”
圆厅里不少人都愣住。
秦晚照眼神微变。
沈仲麟也抬头看向王座席。
显然，这个提议不是临时议会提前沟通过的。
第四王座继续道：
“你既然认为王座席缺乏监督，那你可以成为监督本身。”
“北仓可以获得一个观察席。”
“你可以亲自进入中心城最高协调层。”
“直接参与白皇后、主研究室、资源商会、黑街问题后续处理。”
“这样既不需要公开全部名单，也能满足你的监督诉求。”
唐梨皱眉。
“招安？”
第四王座说：
“是合作。”
第二王座没有反对。
其他暗金席位也没有反应。
这说明他们已经默认这条路可以谈。
杨金龙忽然笑了。
“给我一个席位？”
第四王座说：
“观察席。”
“初期无投票权。”
“但你可以旁听所有涉及北仓、白皇后和黑街的议题。”
“同时，中心城会正式承认北仓为北方独立协作区。”
“资源通道开放。”
“医疗支援开放。”
“异能者登记资格开放。”
“裴玄仍可前往北仓驻守，但身份转为联络官。”
条件很漂亮。
漂亮到圆厅里很多人都心动。
北仓获得正式承认。
资源开放。
医疗支援。
裴玄不再是监督，而是联络。
杨金龙本人还能进入王座席观察。
这比刚才的管控方案好太多。
但唐梨的脸色没有松。
姜南枝也没有。
沈晚晴不在，却通过医疗通讯发来一句：
别急着答应。
杨金龙看见那行字，笑了。
他低声说：
“沈医生真了解我。”
顾眠问：
“你想答应？”
杨金龙说：
“听着挺爽。”
“坐进王座席，看他们开会。”
“以后谁不顺眼，当场开喷。”
唐梨说：
“然后他们会用一堆规则把你架住。”
姜南枝说：
“观察席无投票权，但有背书作用。”
“你一旦入席，王座席就能对外宣称北仓已参与最高协调。”
“后续所有拖延，都可以说是共同程序。”
裴玄补充：
“你会从外部压力，变成内部变量。”
“内部变量更容易被消耗。”
秦晚照看向裴玄。
“你说得很直接。”
裴玄说：
“他需要知道。”
第四王座听见这些，声音仍然平稳。
“任何合作都有成本。”
“但这是避免冲突扩大的最好方式。”
杨金龙问：
“我入席后，王座席名单公开吗？”
第四王座说：
“你本人可以知晓部分。”
杨金龙又问：
“黑街失踪人口案，涉及王座席的公开吗？”
第二王座说：
“视调查结果和稳定风险决定。”
“主研究室和白皇后项目，涉及王座席的公开吗？”
第四王座说：
“同样视情况。”
杨金龙点头。
“懂了。”
“你们不是给我席位。”
“是给我一张椅子。”
“让我坐下来等你们慢慢拖。”
第二王座声音冷了。
“你可以提出具体监督机制。”
杨金龙说：
“我已经提了。”
“名单内部封存。”
“涉案席位优先公开。”
“七天第一轮自查。”
“北仓和黑街参与见证。”
第四王座说：
“黑街不能进入王座监督链。”
红鸦在远程开口：
“因为黑街不够体面？”
第四王座说：
“因为黑街结构松散，无法承担保密责任。”
红鸦笑了。
“偷人的时候，你们倒是不嫌黑街松散。”
唐梨把这句记录加粗。
杨金龙看向五个暗金席位。
“我拒绝入席。”
圆厅里气氛一沉。
第四王座说：
“你确定？”
杨金龙说：
“我来中心城，不是为了给自己混把椅子。”
“更不是来替你们给王座席洗白。”
“北仓要资源，可以自己抢、自己换、自己种、自己打。”
“我不拿黑街和金衡仓那些人的名字，换一个观察席。”
第二王座声音冷得像铁。
“拒绝合作，就意味着冲突。”
杨金龙笑了。
“你们总喜欢把不听话叫拒绝合作。”
他抬手。
雷光在指尖跳了一下。
不是攻击。
只是提醒。
“我再说一遍。”
“名单内部封存。”
“涉案席位优先公开。”
“七天第一轮自查。”
“北仓、黑街、中心城三方见证。”
“否则。”
第二王座问：
“否则什么？”
杨金龙说：
“我不处置中心城。”
“我处置王座席。”
五个暗金标记同时亮了一下。
这一瞬间，圆厅里的温度像降到冰点。
顾眠握刀。
秦晚照缓缓坐直。
裴玄的手指按在银色面具边缘。
沈仲麟终于开口。
“休会十分钟。”
第二王座冷声道：
“不需要休会。”
沈仲麟抬头看向暗金席位。
“需要。”
老人声音不高。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
“王座席也需要想清楚。”
“现在坐在你们对面的，不是可以被一份席位收买的人。”
“也不是会被一份风险结论吓退的人。”
“他刚才拒绝了入席。”
“这意味着，你们剩下的手段。”
沈仲麟停了一下。
“会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