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皇后没有想到，一号会扑得这么快。
她的子种刚从排水管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接入宠物医院地下的监控线。
一号已经咬住了它。
不是用牙齿咬空气。
而是咬住那一点白光外层的污染波动。
一号是变异兽。
它不懂什么叫精神核心。
也不懂什么叫最优秩序。
它只知道，这东西不属于自己的地盘。
还骂它低等。
那就咬。
白皇后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无意义攻击。”
一号咬得更狠。
“嗷！”
宠物医院地下立刻响起一片回应。
那些被救回来的变异犬，有些还缠着绷带，有些腿没好利索，有些体型瘦得可怜。
但它们听见一号叫，全都站了起来。
子种白光试图扩散。
十几只变异犬扑上去。
撕咬。
拖拽。
撞击。
它们没有复杂异能。
也没有人类那种会被语言诱导的思考方式。
白皇后给它们看安静的窝。
看充足的食物。
看没有疼痛的身体。
它们只歪了歪头。
然后继续咬。
因为画面里没有一号。
也没有北仓那些给它们包扎、喂食、骂骂咧咧的人。
那不是窝。
那是假的。
唐梨看着宠物医院地下传回的混乱波形，整个人都愣住了。
“它们……在咬污染？”
周烬说：
“看起来是。”
唐梨沉默一秒。
“这合理吗？”
周烬想了想。
“北仓的事，不一定合理。”
唐梨竟然无法反驳。
一号拖着白光冲出地下排水口。
它半边身体都被白色污染缠住，毛发炸开，却死不松口。
白皇后终于意识到，这条路选错了。
她想攻击北仓最柔软的地方。
可北仓最柔软的地方，竟然也会咬人。
一号把子种从排水口硬拖到地面。
天空上，雷光已经到了。
杨金龙远远感应到北仓方向的波动，脸色一沉。
他没有开口。
直接一道雷罚穿过夜空。
轰！
雷霆落在宠物医院外的空地上。
没有伤到一号。
却精准劈中它嘴里的白色子种。
子种尖叫。
一号松口，往后滚了两圈，爬起来就冲雷光叫。
像在骂人。
杨金龙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叫个屁。”
“回去让人检查。”
一号又叫了一声。
唐梨翻译：
“它可能觉得自己立功了。”
杨金龙说：
“给它加餐。”
唐梨点头。
“这个可以。”
宠物医院的人立刻冲出来，把一号和其他变异犬带回去检查。
第七子种，被一群变异犬拖住，最终被雷罚劈碎。
这件事后来在北仓传得很离谱。
有人说一号单杀白皇后。
有人说雷电法王养的狗都能咬神。
还有人说白皇后怕狗。
唐梨没有辟谣。
因为这种离谱传闻，反而让北仓的人心稳了不少。
主研究室内。
杨金龙收回雷光，身体晃了一下。
沈晚晴立刻扶住他。
“污染指数又上来了。”
杨金龙说：
“不碍事。”
沈晚晴冷冷道：
“你再说这三个字，我现在就给你放倒。”
杨金龙看她。
“你打不过我。”
沈晚晴说：
“我可以叫顾眠。”
顾眠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可以。”
杨金龙笑了一下。
“你们现在配合挺好。”
沈晚晴没有松手。
她能感觉到杨金龙的体温很高。
不是正常发热。
是雷霆和污染在体内互相冲撞。
他还能开玩笑。
但这不代表没事。
只是他习惯把问题压到别人看不见。
“先回核心大厅。”
沈晚晴说。
“白皇后子种还没清完。”
“赵超在清旧军工库。”
“唐梨在清外环网络。”
“顾眠守核心大厅。”
“你现在要做的是别倒。”
杨金龙看着她。
“沈医生。”
“你现在越来越像指挥官了。”
沈晚晴说：
“因为真正的指挥官总想把自己当消耗品。”
杨金龙没有反驳。
罗砚从总控室赶来。
“外勤楼两枚子种被封住。”
“但旧军工库那边不乐观。”
“赵超遇到的不是普通子种。”
杨金龙抬头。
“什么意思？”
罗砚说：
“白皇后把一枚子种塞进备用培养皿后，激活了旧军工库地下的失败母体。”
“失败母体？”
罗砚脸色很沉。
“白皇后之前的原型。”
“没有完整智能。”
“只有污染增殖本能。”
“如果它被白皇后子种重新接管，会成为移动污染源。”
杨金龙看向通讯。
“赵超。”
没有回应。
唐梨迅速切换画面。
旧军工库外，通讯全是雪花。
只有断断续续的痛觉波形。
宋归尘的声音忽远忽近。
“赵超！”
“退！”
然后是赵超的笑声。
“退？”
“我刚疼起来。”
画面恢复了一瞬。
旧军工库地下，赵超站在一具巨大的肉白色培养体前。
那东西像没有完成的人。
有四肢。
有脊骨。
却没有脸。
身上长满透明管线。
白皇后子种悬在它额前，正在试图钻入。
赵超浑身是血。
右臂刚刚再生一半。
胸口被贯穿三处。
他却笑得清醒。
“想找新身体？”
“问我了吗？”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白皇后子种。
失败母体的触须同时刺穿他的腹部。
赵超疼得整个人弓起。
然后笑得更大声。
“痛！”
“太痛了！”
“这才对！”
宋归尘的痛觉锁链从后方绷紧。
他想把赵超拉回来。
赵超却反手抓住锁链。
“爸。”
“别拉。”
宋归尘脸色发白。
“你会被它吃掉！”
赵超说：
“那我先吃它。”
下一秒。
噬命再生发动。
赵超不只吸收生命力。
他开始吸那具失败母体的污染活性。
血肉疯狂翻涌。
他的伤口愈合。
又被污染撑裂。
撑裂后再愈合。
整个人像一座正在崩塌又重建的血肉熔炉。
白皇后子种尖叫。
“赵超。”
“停止。”
赵超咧嘴。
“你也会怕？”
“那就对了。”
他一口咬住白色子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咬。
而是用噬命再生把那一点白光拖进自己的痛觉深处。
白皇后想复制。
想学习。
想归类。
可赵超给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
没有稳定逻辑。
没有完整记忆。
没有可以建立秩序的地面。
只有碎裂、重生、愧疚、杀意、宋知夏的死、林照雪的眼泪、宋归尘的拳头。
白皇后子种被拖进去。
然后被痛觉撕碎。
失败母体失去控制，疯狂挣扎。
周烬从阴影里出现，切断它背后的管线。
宋归尘一把拉紧痛觉锁链。
赵超回头。
“现在拉！”
宋归尘怒吼一声，把锁链绷到极限。
赵超被硬生生从失败母体身体里拽出来。
他摔在地上，半边身体几乎烂掉。
但白皇后子种已经没了。
失败母体也开始崩溃。
赵超躺在地上，胸口起伏。
“第二个。”
宋归尘冲过去，跪在他身边。
“你疯了！”
赵超笑。
“我本来就是。”
宋归尘抬手想打他。
手举到一半，又停住。
赵超看着他。
“爸。”
“疼。”
宋归尘的眼眶红了一瞬。
然后一拳砸在他肩上。
“疼就记住。”
赵超笑出了声。
主研究室里，杨金龙看完画面。
他没有立刻说话。
沈晚晴低声道：
“他这次很危险。”
杨金龙说：
“他一直危险。”
“但这次，他是自己选的。”
沈晚晴看向他。
杨金龙继续道：
“所以别拦。”
“帮他收尾。”
唐梨的声音传来：
“旧军工库子种已清除。”
“北仓子种已清除。”
“公共频道子种已清除。”
“外勤楼两枚封存。”
“北方污染潮方向那一枚……”
她声音沉下去。
“追不上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白皇后还是逃出去了一枚。
去了北方污染潮。
杨金龙看向主研究室外的夜。
“不用追。”
沈晚晴皱眉。
“为什么？”
杨金龙说：
“让她带路。”
“她逃到哪，第四卷就打到哪。”
唐梨沉默了一下。
“那主研究室这边？”
杨金龙转身看向核心大厅。
“该清账了。”
他眼底雷光重新亮起。
“陆衡跑不了。”
“主研究室也跑不了。”
“白皇后留给下一卷。”
“这一卷，先把人账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