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环门前，有三条白线。
第一条刻在地面上。
权限封锁。
第二条浮在空气里。
精神封锁。
第三条看不见。
污染封锁。
秦砚站在门侧，把自己的身份牌插进验证槽。
灰白色金属门没有立刻打开。
墙面上浮出一行字。
申请人：秦砚。
权限级别：第二执行官。
陪同人员：杨金龙、沈晚晴、罗砚。
风险等级：极高。
是否确认开启内环预备通道？
秦砚没有马上按下确认。
他看向杨金龙。
“进了这道门，外面的武力支援会被隔断。”
“通讯只能保留低频文字。”
“如果白皇后主动污染通讯链，唐梨会第一时间切断。”
“到时候，你和外面就是失联状态。”
杨金龙说：
“说完了？”
秦砚点头。
“还有一句。”
“如果你在里面失控，外环会启动抹杀程序。”
顾眠站在门外，冷冷看着他。
“谁抹杀？”
秦砚说：
“主研究室内环防御系统。”
顾眠的刀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那我先把系统砍了。”
秦砚没有争辩。
他很清楚，顾眠不是随口说说。
邵明川看了一眼外环布防。
“我带人守在外面。”
“内环若强行封门，我会以军事审查权限接管外环。”
魏岚冷笑。
“你接管不了。”
邵明川看向她。
“那就试试。”
魏岚脸上的雷痕还没完全消下去。
她不再说话。
杨金龙忽然转头，看向唐梨。
唐梨正咬着一根能量棒，十指飞快在键盘上敲。
“看我干嘛？”
杨金龙说：
“别让他们偷线。”
唐梨翻了个白眼。
“你把我当什么？”
“我现在连他们厕所换气系统都盯着。”
沈晚晴皱眉。
“没必要说得这么细。”
唐梨含糊道：
“职业病。”
这句话让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只有一点。
很快，内环门上的文字再次闪烁。
秦砚按下确认。
第一道白线亮起。
权限封锁开始解开。
门内传来低沉的机械声。
不是普通开门声。
更像一整座地下设施在缓慢转动。
罗砚拿出一枚黑色腕环，递给杨金龙。
“戴上。”
杨金龙看了他一眼。
“什么东西？”
“结构稳定环。”
罗砚说：
“不是控制器。”
“它只记录你的精神波动和污染接触点，一旦你被白皇后拖入幻觉，我可以通过它找到最外层裂缝。”
沈晚晴接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麻醉、锁定、注射结构。”
她递回给杨金龙。
“可以戴。”
杨金龙把腕环扣上。
黑环贴住手腕的瞬间，一丝凉意沿着皮肤爬进骨头。
紧接着，他眼前的审查厅忽然晃了一下。
墙还是墙。
灯还是灯。
可那些白色灯光像是突然变成了无数只眼睛。
它们同时看着他。
杨金龙抬头。
“已经开始了？”
秦砚脸色一变。
“你看见什么？”
杨金龙说：
“眼睛。”
沈晚晴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心率上升，精神污染指数轻微波动。”
罗砚沉声道：
“不是腕环的问题。”
“是第二道封锁在识别他。”
精神封锁。
白线从空气里浮现。
它像一层薄薄的雪，落在杨金龙面前。
雪里有声音。
很轻。
很温柔。
“你真的要进来吗？”
“里面没有敌人。”
“只有真相。”
杨金龙眼皮都没抬。
“真相要是长你这个声音，我宁愿先打一拳。”
空气里的白雪停顿了一下。
然后开始收缩。
第二道封锁没有打开。
它在测试。
测试进入者是不是会被一句话牵动。
测试他会不会怀疑自己。
测试他愿不愿意相信门后的白色。
沈晚晴低声说：
“别和她聊。”
杨金龙说：
“我知道。”
他抬起左手。
雷震拳。
不是全面爆发。
只是极小范围的一拳。
拳锋落在空气里的白线上。
咚。
无形封锁被打出一圈涟漪。
白色涟漪里，忽然浮出许多画面。
北仓人跪在废墟里，求杨金龙不要离开。
顾眠提着刀，满身伤痕，眼神空洞。
沈晚晴站在手术台前，一次又一次给死人缝合。
唐梨被无数屏幕包围，屏幕上全是求救信号。
韩烈抱着韩小满，在火光里大喊。
赵超跪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撕开自己的胸口。
“杀！”
“杀了就安静了！”
画面一闪而过。
但每一幕都像能扎进人心里。
杨金龙的雷光短暂停了一瞬。
白皇后的声音趁着这一瞬靠近。
“你看。”
“没有秩序，他们都会痛苦。”
“你明明可以让他们不痛。”
沈晚晴用力捏住杨金龙的手腕。
“假的。”
杨金龙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全假。”
沈晚晴呼吸一滞。
杨金龙看着那些画面。
“所以才恶心。”
“她拿真东西做假选择。”
他左拳重新握紧。
雷光这次不再克制。
咚！
第二拳砸下。
精神封锁上的白雪被雷霆轰出一道裂口。
无数画面碎成光点。
杨金龙向前一步。
“想让我选？”
“可以。”
他一脚踩过第二道白线。
“我选把出题的人打死。”
第二道封锁打开。
秦砚深吸一口气。
“精神封锁通过。”
罗砚却没有放松。
他盯着第三道看不见的线。
“真正麻烦的是污染封锁。”
杨金龙说：
“它在哪？”
罗砚抬起手。
他掌心亮起灰色纹路。
空气中，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忽然浮出一层细密的透明薄膜。
薄膜像活着的皮肤。
缓慢呼吸。
每一次起伏，都有无数细小白点在里面游动。
沈晚晴脸色一沉。
“活性污染层。”
秦砚说：
“这是白皇后核心泄出的外层污染。”
“它会读取进入者最强烈的欲望，再给出对应适配。”
唐梨的文字通讯从外面跳进来。
【说人话。】
秦砚看了一眼。
“说人话就是，它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然后把你变成它想要的东西。”
杨金龙笑了。
“那它挺倒霉。”
沈晚晴问：
“为什么？”
杨金龙向前走。
“因为我想要的东西，通常都是抢来的。”
他把手按在第三道封锁上。
污染薄膜瞬间包住他的手掌。
白点涌向皮肤。
下一秒，雷光炸开。
不是驱散。
是吞噬。
天灾主宰的雷霆顺着污染层反卷进去。
整道薄膜像被烧红的冰，发出尖锐无声的震颤。
主研究室深处，某个沉睡的白色核心轻轻睁开了眼。
杨金龙听见那个女声第一次变了音。
不再温柔。
而是带着一点惊讶。
“你在吃我？”
杨金龙咧嘴。
“怎么？”
“只许你们拿人当材料？”
“不许我拿你当经验包？”
第三道封锁轰然裂开。
内环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纯白色长廊。
长廊尽头，传来轻轻的笑声。
“进来吧。”
“雷电法王。”
“我给你看一个没有背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