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队没有冲北仓正门。
他们甚至没有开枪。
二十七个无编号信号停在三公里警戒线外，像一圈落在黑暗里的钉子。
唐梨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在铺场。”
韩烈站在门口，火焰顺着指缝往下滴。
“铺什么场？”
唐梨说：“反异能场。”
话音刚落，北仓外的街道上亮起二十七个灰色光点。
光点之间连成细线，细线再组成一个巨大的圆。
圆成形的瞬间，韩烈手上的火焰猛地暗了一截。
他脸色一变。
“我火被压了。”
顾眠的刀也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兴奋。
是被某种频率干扰后的低鸣。
一号带着预备役后撤，脸色发白。
“身体变重了。”
唐梨快速敲击键盘。
“灰队用的是军方反异能拘束阵。”
“不是完全禁用异能，而是压低输出上限，扰乱异能者的控制精度。”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杨金龙站在北仓门内，披着黑色外套，胸口绷带下还渗着血。
“是来抓人的。”
他说完，北仓外响起扩音器声音。
“北仓人员听令。”
“军方执行特殊回收任务。”
“目标赵超，林照雪，罗砚。”
“交出目标，其余人员不予追责。”
韩烈笑了。
“不予追责？”
“他们还挺给自己脸。”
杨金龙往前走。
沈晚晴跟在他身后。
“别硬打。”
杨金龙说：“我看起来像硬打的人？”
顾眠淡淡道：“像。”
唐梨：“非常像。”
韩烈：“不用看，就是。”
杨金龙停了一下。
“你们现在很不尊重病人。”
沈晚晴说：“病人不该出门。”
杨金龙笑了笑，继续往外走。
北仓大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
灰队站在街道尽头。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脸上没有标识，身上没有军衔，武器也没有编号。
每个人背后都插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棍。
棍顶亮着灰光。
那就是拘束阵节点。
为首的人身形很高，戴着灰色面罩，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杨金龙。”
“你现在身体状态不适合交战。”
“让路。”
杨金龙看着他。
“你们军方的人都这么会关心我？”
灰队首领说：
“我们不代表军方。”
杨金龙笑了。
“那我杀起来更没有负担。”
灰队首领抬手。
二十七个节点同时亮起。
北仓上空像压下一层灰色玻璃。
杨金龙体内雷光刚要爆发，就被那层灰光压得微微一滞。
胸口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
沈晚晴立刻看向他。
杨金龙抬手，示意她别动。
灰队首领说：
“你的雷域展开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二。”
“重力输出不稳定。”
“左臂污染尚未剥离。”
“胸口存在贯穿性雷灼伤。”
“杨金龙，我们不想与你为敌。”
杨金龙听完，点了点头。
“情报挺全。”
灰队首领说：“所以交人。”
杨金龙问：“谁给你的命令？”
“无可奉告。”
杨金龙抬眼。
“陆衡？”
灰队首领沉默半秒。
这半秒已经够了。
杨金龙笑意更冷。
“看来第3卷的反派，名字出来了。”
灰队首领听不懂这句话。
但他感觉到了危险。
“动手。”
灰队同时开火。
不是子弹。
是一枚枚灰色束缚钉。
束缚钉速度极快，钉身刻着细密符号，一靠近异能波动就会自动转向。
它们绕开韩烈的火，绕开顾眠的刀，全部射向杨金龙身后的北仓。
目标不是杨金龙。
是赵超所在的监护区。
“聪明。”
杨金龙抬起右手。
雷光没有外放。
而是在他掌心压缩成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
【转接失败】
杨金龙皱眉。
灰队首领冷声道：
“你的雷讯技能已被干扰。”
杨金龙低头看着手机。
“谁说我要打电话？”
他反手把雷霆手机砸在地上。
轰！
小型雷爆炸开。
没有炸向灰队。
而是炸向北仓门口的地面。
地面下，唐梨提前埋好的导电网瞬间亮起。
雷光顺着导电网绕过灰色拘束阵，直接从地下钻到二十七个节点脚下。
唐梨在控制台前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们，雷一定从天上来？”
轰轰轰！
七个灰队节点被当场炸断。
拘束阵缺了一角。
韩烈的火焰猛地暴涨。
“轮到老子了！”
他一步冲出，火焰化作巨拳砸向最近的灰队成员。
对方身形一闪，脚下喷出冷白气流，竟然避开了。
韩烈一拳砸空，地面被烧出大坑。
顾眠已经到了另一个方向。
刀光一闪。
一名灰队成员背后的节点棍被斩断。
他立刻后退，动作干净到可怕。
这些人不是普通士兵。
他们熟悉异能者。
熟悉每一种爆发前兆。
甚至熟悉如何不被情绪带偏。
灰队首领看向唐梨所在位置。
“优先清除信息中枢。”
三名灰队成员同时消失。
不是隐身。
是光学折射。
他们绕过正面战场，直奔北仓侧楼。
唐梨正在里面。
一号立刻带人拦截。
可反异能场一压，她的速度被削了三成。
灰队成员穿过她的防线。
下一秒，一把刀横在他们面前。
顾眠的刀。
她明明刚刚还在街口。
现在却已经站在侧楼门前。
“你们想去哪？”
灰队三人同时抬枪。
顾眠出刀。
枪被斩断。
手臂被刀背砸折。
三人倒飞出去。
顾眠看着他们。
“反异能。”
“不反刀。”
灰队首领眼神彻底沉下去。
他终于看向杨金龙。
“看来只能先处理你。”
杨金龙站在原地，雷光在眼底跳动。
“早该这样。”
灰队首领拔出背后的灰色长棍。
长棍展开，变成一柄无锋重刃。
“灰队一号。”
“代号，断雷。”
“请指教。”
杨金龙笑了。
“指教？”
他左拳缓缓抬起。
胸口伤处裂开，血染红绷带。
沈晚晴在他身后冷声道：
“三分钟。”
“超过三分钟，我给你打昏。”
杨金龙说：“够了。”
雷震拳的裂纹在空气里展开。
“三分钟。”
“拆他们二十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