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防三库地下二层很冷。
冷得不像仓库。
更像停尸房。
一排排冷冻舱嵌在墙里，舱体表面结着白霜。
每一只舱里都有东西。
有的是源核。
有的是组织样本。
还有几只舱里，漂浮着尚未成形的胚胎轮廓。
杨金龙站在最中间那只舱前。
舱体编号亮着淡蓝色光。
【灾后适配子代实验】
【样本源：天灾序列】
【父系源样：YJL-001】
【母系源样：未知】
唐梨在雷讯里沉默了很久。
韩烈不在这里。
如果他在，大概会先骂一句脏话。
杨金龙没有骂。
他只是看着那串编号。
YJL。
杨金龙。
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取走过他的样本。
也可能不是现在。
白皇后给过“未来数据”。
那意味着她不只是会控制人。
她还在拿时间、记忆、推演结果做实验。
唐梨低声说：“这不一定是现实样本。”
“也可能是推演数据。”
杨金龙问：“区别？”
唐梨停了一下。
“如果是现实样本，说明有人已经接触过你的身体。”
“如果是推演数据，说明白皇后已经在模拟你的子代。”
杨金龙看着舱里那个模糊轮廓。
“哪个更好？”
唐梨没有回答。
因为都不好。
秦霜被两名天启队员押进地下二层。
她嘴角还有血，胸口护甲凹陷，走路却依旧很稳。
杨金龙没有回头。
“解释。”
秦霜看了一眼冷冻舱。
“灾后适配计划。”
“说人话。”
秦霜沉默一秒。
“灾变后，普通人类生育率下降。”
“异能者后代不稳定。”
“变异者后代大概率畸变。”
“军方研究室认为，人类需要提前筛选出能够适应新环境的子代。”
杨金龙转头看她。
“所以拿我的样本？”
秦霜说：“天灾序列是目前已知最强适配模板。”
“你的身体对雷霆、重力、精神污染、源能吞噬都有高度兼容性。”
“从研究角度，你是最优父系源样。”
地下二层安静下来。
杨金龙笑了一下。
“你们说话都挺文明。”
“源样。”
“适配。”
“计划。”
“换个词不就是偷？”
秦霜没有辩解。
“我不是研究负责人。”
“谁是？”
“姜鸢。”
唐梨立刻把姜鸢的残缺档案投出来。
【姜鸢】
【军方秘密研究室三号负责人】
【方向：灾后适配子代，异能遗传稳定化，实验体行为回收】
【权限异常：疑似接入白皇后外层协议】
杨金龙看着档案。
“她和白皇后什么关系？”
秦霜说：“我不知道。”
杨金龙抬手。
雷光手机在秦霜面前成形。
秦霜眼神微变。
“我真不知道。”
“姜博士不是白皇后的人。”
“至少她自己不认为是。”
杨金龙问：“什么意思？”
秦霜说：“姜博士认为自己在利用白皇后的数据。”
“白皇后认为自己在利用姜博士的野心。”
“至于谁真的利用谁，我没有权限判断。”
唐梨冷笑。
“很标准的研究室发言。”
杨金龙走向下一只冷冻舱。
舱体里是一枚源核。
源核表面有雷纹。
标签上写着：
【天灾源能模拟样本】
【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七】
再下一只舱。
【痛觉锚定体组织残留】
【样本源：Zc-009】
赵超。
宋归尘不在这里。
否则这只舱会让他当场失控。
杨金龙看着那行字，眼神冷了下去。
“你们连赵超也做了子代实验？”
秦霜说：“赵超不是子代实验主样。”
“他是再生和痛觉锚定实验主样。”
“他的遗传稳定性太差。”
“但他的心脏复生记录，很重要。”
杨金龙问：“林照雪手里的样本箱呢？”
秦霜沉默。
雷光手机贴近她的脸。
秦霜闭了闭眼。
“那里面是研究室真正想追回的东西。”
“一批未登记胚胎样本。”
“其中有赵超、林照雪、罗砚等实验体的混合适配记录。”
唐梨声音一沉。
“也就是说，林照雪带走的不只是证据。”
“还有你们下一代实验的核心材料。”
秦霜说：“如果落到白皇后手里，后果更严重。”
杨金龙看着她。
“你们现在没资格谈严重。”
他抬手，把冷冻舱主控屏拍碎。
秦霜脸色大变。
“不能断电！”
“这些样本会失控！”
杨金龙说：“唐梨。”
“在。”
“接管三库。”
“所有样本封存。”
“把名单拉出来。”
唐梨说：“需要时间。”
杨金龙看向秦霜。
“她争时间。”
“你负责活着。”
秦霜一怔。
“什么意思？”
杨金龙转身看向入口。
地下二层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冷冻舱深处，有几只舱体传来轻微撞击声。
咚。
咚。
咚。
唐梨声音变冷。
“有人远程解锁了部分舱体。”
秦霜脸色白了。
“姜博士不会这么做。”
杨金龙说：“那就是另一个。”
冷冻舱广播里，响起一道温柔女声。
“杨金龙。”
“第一次见面。”
声音没有白皇后那么空。
也没有陆玄那么温和。
它更像一个真正的人。
冷静。
理性。
带着实验室里长期养出来的傲慢。
“我是姜鸢。”
杨金龙抬头。
“你远程开舱？”
姜鸢说：“不是我。”
“是白皇后。”
“但她用的是我的权限。”
杨金龙笑了。
“你管这叫利用她的数据？”
姜鸢沉默半秒。
“我承认，局势出现偏差。”
杨金龙说：“偏差在撞门了。”
咚！
最里面一只冷冻舱猛地裂开。
一只没有皮肤、浑身覆着白色筋膜的失败子代从舱里爬出。
它没有眼睛。
却精准转向杨金龙。
姜鸢声音急促起来。
“不要让它接触主舱！”
“它会吞噬同类样本！”
杨金龙抬手。
雷光手机成形。
“姜博士。”
“看好了。”
失败子代扑来。
杨金龙一拳砸下。
雷震拳轰碎地面。
失败子代被砸进冷雾里，身体炸开，却又像融化的蜡一样重新聚合。
唐梨低声道：“它在吸收冷雾里的源能。”
姜鸢说：“它没有完整生命结构，普通杀伤无效。”
杨金龙看着重新爬起的怪物。
“没有完整生命？”
他抬起右手。
吞噬雷光从掌心亮起。
“那就别当生命。”
“当垃圾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