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时间,中山市秦氏网吧里,一个刚下班的年轻女生也点开了qZ秀。
她把小人从灰扑扑的光头男换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客,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收费弹窗,没有任何“该道具需要充值”的提示,点一下穿上,再点一下换好。
“还真免费啊?”她忍不住自言自语。
旁边座位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两眼直放光:“张洁,你这小人配的这套真好看。比qq那个什么会员换头像有意思多了,头像才多大点,这整个小人直接站你聊天框上面,和好友聊天一眼就看见了。要钱吗?”
“全免费。”
她把屏幕转回来,越看越满意,又想起自己还是秦氏网吧的钻石会员,赶紧点开会员专区。
会员专区的豪华套装比免费区更精致,铠甲武士、古风仙女、科幻机甲,每一套都带着专属背景和特效。
她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换上一套女铠甲武士,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像素小龙,一呼一吸地喷着小火苗。
在她心里,秦氏电子厂的地位已经直接封神了。
有一件事其实是秦政完全没有想到的。
qq确实有安全漏洞,他那接近一百三十家线下网吧也确实拉来了不少用户,但真正让qZ形成这么大规模效应的,却是过年时发下去的那些奖金。
整个珠三角,谁不羡慕秦氏电子的待遇?谁不认可这么一个老板?当大家知道qZ是秦氏电子厂的产品时,很多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了qq,转头用上了qZ。
那些还没换的,也只是因为当时没来得及用聊天助手转移好友,现在也是一手qq一手qZ,正在慢慢迁移。
这种现象别说秦政没发现,连小马哥自己都没察觉。
他只知道在线用户的下滑趋势算是遏制住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当用户同时挂着两个聊天软件的时候,最终必定会倒向其中一方。
一旦形成规模,雪崩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此刻整个网吧里,惊呼声和键盘声穿插交响,此起彼伏。
有人点开免费区,发现古风女侠的飘带动画居然能随风轻轻晃动,惊讶得差点把烟掉键盘上。
有人刚给朋友展示完自己搭配的科幻机甲,转头看见对方身上的限定款又不甘心,正追着网管追问怎么才能升会员。
不少游戏玩家把qZ秀截图保存下来,退出传奇,打开浏览器,登上自己常去的几个bbS和高校论坛。
这段时间论坛上关于qZ和qq的争论早就吵翻天了,两派人马互不相让,一派说企鹅收费太黑心,另一派说qZ是山寨软件迟早要完。
他把截图贴上,敲下一行字:“刚更新的qZ秀,全免费,没套路。会员还能解锁豪华套装。不吹不黑,自己看图。”
按下发送键之后,他又一口气把帖子转到了好几个论坛,标题无一例外都写着:“说好不弹窗的qZ今天弹窗了,但内容让人没法骂。”
凌晨一点,各大论坛彻底炸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帖子下面晒出自己搭配的qZ秀截图,有人配了古风书生,有人搭了机甲战士,有人干脆把自己的搭配截图换成了论坛头像。最火的一条回复只有八个字:好友已全部转移。已删企鹅。
……
企鹅科技。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东就拿着数据急匆匆地敲开了小马哥的门。
“马总,你快看!”他把报表摊在桌上,手指戳着昨晚的曲线,“陈阳的消息没错,那边真的推出了虚拟角色搭配业务。还真是免费,但也不能说完全免费,他们把会员专区和普通区隔开了,普通区全免费,会员区更豪华,等于是用免费把人圈进来,再用会员给网吧引流。”
小马哥拿起数据扫了一眼。
从昨天晚上八点到现在,自己qq的注册量增长曲线明显放缓了。
他烦躁地点了根烟:“这小家伙套路还真多。先搞一套全免费的把人圈进来,再搞一套更好的给网吧引流,聊天软件、虚拟形象、网吧会员一箭三雕。志东,我们同样的qq秀上线要多久?”
张志东挠了挠头:“估计……起码半个月,而且还要招人。”
“陈阳不是提前两天就告诉你了吗?怎么没做准备?”
张志东有些不好意思:“陈阳过去才两天,就给我送这么大个消息过来,我当时都有点不敢相信。而且他说的也不是很明白,我就没完全当真。
再说了,咱们一个聊天软件要美术生干嘛?我当时是真没想通。所以只是提前做了点准备,没敢铺开。
昨天晚上我把他们的qZ秀翻来覆去研究到凌晨一点,才算彻底搞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马哥弹了弹烟灰:“看样子陈阳这个人值得信任,天生就是块做商业间谍的料,好好培养。既然现在搞清楚了qZ秀的整个流程,咱们照着抄就行。
但那小狐狸不会这么简单,他肯定还有后手。咱们抄归抄,一定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他的优点抄过来,再把他的优点优化一遍。”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咱们也得成立自己的法律团队。上一次那场官司打得太憋屈了。你去看看那小家伙的法律团队是怎么组的,咱们一样给他抄过来。”
张志东跟了小马哥这么久,头一回觉得快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马总,要不要这么狠?你这是从头到尾一路照着学啊。”
他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法律团队就没必要了吧?咱们才多少人,他那法律团队将近十来个。真要搞,咱们招一两个实习生不就行了吗?”
小马哥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扶了扶眼镜:“志东,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要集百家所长,学人家的长处,砍掉自己的短处,这样才能力于不败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我那天跟小秦那家伙聊了好几个小时,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这句话把张志东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小马哥看着他那副等着听下文的表情,缓缓说了下去:“做人要打破所谓的规则和思维。人只要没有道德原则,就不会被道德所束缚。”
说着他敲了敲桌面,
“厚黑,厚黑,厚黑,重要的事说三遍。这就是秦政那小家伙给我的感觉,能屈能伸,做了不道德的事还能大义凛然地摆在明面上,脸不红心不跳,一转身照样标榜自己是弱势群体。
我那天下庭后跟他喝茶,他一边握着我手喊马哥,一边嘴上说着不想跟我竞争,转头又是一刀。不卑不亢,笑眯眯的,把我搞得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沉了下来:“所以我回来之后越想越不对劲,立马就派人想打进他内部。我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他的人早就已经派进咱们公司了。”
说着一脸气愤站起来来回踱步,
“那小子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却像个几十年的老狐狸,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教的。果然能在改革开放里闯出这么一份家业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他看着张志东,一字一顿地说,“志东你等着瞧,连想绝对会在他身上栽一把大的。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这可能是我们创办企鹅科技以来,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