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忽然猛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靠，差点忘了专利问题。没创业过还真想不起来，还好上一世看过不少专利纠纷。”他顿了一下，又皱起眉头，“不少转空子的商人都喜欢申请别人的商标注册，自己这秦氏电子厂不会也没申请商标吧？”
想到这，他马上开口。
“苏棠。”
“在。”
“你去打听下，深市有没有专门做知识产权的律所？要最好的。顺便查一下，咱们秦氏电子的商标注册了没有。”
苏棠愣了一下，但很快翻开笔记本：“我马上去查。”
两天后，秦政带着苏棠坐在了深市一家知识产权律所的会议室里。对面是两个专利代理人和一个知识产权律师，姓林，四十多岁。
“秦总，您的意思是，贵司研发了一套主板内存走线优化方案，英特耳那边已经表达了技术授权的意向？”
“对。”
“专利申请交了吗？”
秦政靠在椅背上：“还没。所以才来找你们。”
林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表情认真起来：“秦总，我给您一个建议。在跟英特耳正式谈判之前，先把专利申请交上去。发明专利审查周期比较长，但实用新型快，大概半年到一年能下来。”
林律师又快速查了一下资料。
“您这个内存走线优化方案，可以同时申请发明和实用新型，实用新型先拿授权，发明慢慢审。这样您跟英特耳谈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专利证书，谈判筹码完全不同。”
秦政点了点头：“专利的事，全权委托你们。费用不用担心，该多少是多少。另外，跟英特耳谈判的时候，我需要你们派一个人全程跟着。还有，秦氏电子的商标，也麻烦你们一并处理了。”
林律师笑了一下：“这个您放心。技术授权合同的水很深，授权范围、地域限制、后续改进归属、争议仲裁条款，每一条都得逐字抠。英特耳的法务团队是全球最顶尖的，您不带律师过去，等于空着手跟全副武装的人谈判。商标的事简单，我们同步推进就行。”
秦政看着他：“那你亲自跟我去？”
“可以，我亲自去。”林律师点点头。
……
几天后，英特耳那边传来正式消息：希望秦政亲自带队前往亚太区总部，就内存走线优化方案的技术授权和优先合作厂商协议进行最终谈判。
对方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他们想买秦氏电子的技术，同时想把秦氏电子纳入自己的供应链体系。
秦政放下传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苏棠，让李厂长来一趟。”
李红军进来的时候，秦政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间里进进出出的工人。
“李厂长，英特耳那边让咱们过去谈授权的事。你安排一下，我和苏棠带加上你和林律师，还有四名安保，一起过去和赵工汇合。机票住宿全部按最高的标准定。”
李红军愣了一下：“秦总，最高的标准……”
“咱们马上就是龙国区优先合作主板厂商了。”秦政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该有的排面，得有，出门在外别扣扣搜搜的让人笑话。”
秦政心里暗暗好笑，这年代的人还真是淳朴，要知道后世欠钱的才是大爷，这才欠多少，就这样精打细算。
一周后，秦政带着几人落地英特耳亚太区总部所在的城市。
谈判地点在英特耳亚太区总部的技术合作中心，对方派出了一位技术授权总监和两位高级工程师，外加两名法务，规格不低。
秦政这边，赵援朝和周国栋负责技术环节，把秦氏主板的内存走线优化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设计思路到实测数据，从时序分析到眼图对比，全程没看稿子。
王海波在旁边负责补充bIoS适配和超频相关的技术细节。
赵援朝对这套方案太熟了——这是他带着十八个年轻人熬了快两个月，一块板子一块板子测出来的东西。
英特耳的技术人员反复核对了全部测试数据，中间几次交头接耳。
进入合同条款环节时，林律师的作用体现出来了。
对方两名法务拿出一份全英文的授权协议，条款密密麻麻。
林律师逐条审阅，在授权范围、地域限制、后续改进归属和争议仲裁条款上跟对方来回拉锯了好几轮。
最终，技术总监亲自在授权协议上签了字。
协议签完那天晚上，秦政做东，在当地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
英特耳方面来了技术总监和两位工程师，秦政这边全员出席。
觥筹交错间，技术总监主动提起了下一步的合作框架——英特尔的下一款芯片组，秦氏电子可以提前拿到样片和参考设计，成为国内第一批适配的厂商。
秦政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应着。
现在他的心已经飞到别处了。
有了这份授权协议，银行那边的筹码就完全不同了。
回到深市已经是七月中旬，天气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
秦政没有耽搁，第二天就约了开户行的信贷经理吃饭。
李红军之前已经搭好了桥，信贷经理姓周，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滴水不漏，全程“我们按政策办”“风险控制是第一位的”“需要总行审批”。
秦政也不急，等菜上齐了，酒过三巡，才把英特耳那份授权协议的复印件放在桌面上。
周经理拿起协议扫了一眼，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秦总，这是……”
“英特耳龙国区优先合作主板厂商。”秦政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全国目前没几家。另外，英特耳买了我们的内存走线优化方案，反向技术授权，授权费下个月到账。”
周经理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秦政把协议翻到签字页，指着英特耳技术总监的签名，又补了一句：“周经理，我今天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给银行送生意的。我这条流水线上装出来的电脑，用的全部是秦氏电子自己的主板。英特耳授权的，市面上同芯片组性能最好的主板。”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些电脑，我要同时开一百家网吧。场地已经谈好了，装修队伍等着进场，业务员在珠三角三个城市同时铺开。一百家店，每家一百台机器，就是一万台电脑。一万台电脑，全部用我自己的主板，自己的组装线，自己的管理计费软件。”
“这一万台电脑就是固定资产，可以抵押。一百家店的现金流就是还款来源，每天都有。再加上英特耳的授权协议和反向技术授权的收入，周经理觉得，这笔生意，贵行做不做？”
周经理沉默了好一会儿，拿起酒杯，一口干了。
“秦总，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见我们行长。”
……
第二天上午，秦政带着苏棠、李红军和林律师准时到了银行。行长姓郑，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气场很足。
周经理显然已经提前做了功课，郑行长桌上摆着英特耳授权协议的复印件和秦氏电子的企业资料。
秦政没有重复昨天的话，直接把网吧扩张计划书放在桌上。何秀兰、黄大勇、林海生三组人花了一个多月跑出来的场地报告，加上程序员团队做的财务测算模型，全部装订成册。
多少家店，每家店多少台机器，每台机器成本多少，每店日均营收预估多少，回本周期多长，风险控制方案是什么，全在上面。
郑行长翻了十几分钟，放下计划书，抬头看着秦政。
“一万台电脑，抵押物充足。一百家店的现金流，还款来源稳定。英特耳授权，企业信用有背书。秦总，你这个局布得很完整。只是你还有2000万的贷款抵押，你打算要多少？”
秦政迎着他的目光：“一个亿。”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郑行长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青年：“你知不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
秦政没有犹豫：“我知道。但我也知道，银行的贷款政策看的是风险收益比，不是看贷款金额大小。我有英特耳授权背书，有网吧电脑做抵押，有完整的还款方案。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律师。林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郑行长桌上。
“郑行长，这是秦氏电子内存走线优化方案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发明和实用新型双报，已经进入审查通道。
另外，与英特耳签署的技术授权协议中，知识产权归属和授权范围条款已经过专业法律审核。”
郑行长拿起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律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秦总，你连专利都提前布局了，果然英雄出少年，多少人栽倒在专利上面。”
郑行长，把文件放下。
“一个亿，我一个人批不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他转过身。
“深市现在有好几家银行都在做中小企业贷款。招商、平安、兴业，都有专项额度。我可以帮你牵个头，把几家银行的信贷负责人约到一起，你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跟他们说一遍。”
“联合贷款？”秦政眉头一动。
“对。”郑行长点了点头，“一家吃不下，几家一起分。你的抵押物够，现金流预期够，企业信用够，联贷的风险每家都在可控范围内。”
秦政站起来：“什么时候？”
“后天。”